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一章 百慕達三角
身體的反應,是不是一直被自己壓著?
有些疾病在壓抑的過程,越來越惡化。本章節敘述了一位中年女性來到嘉柏面前,帶著硬皮症,十分忽略自己的感受,心理或身體的界線被侵犯時,也往往沒有反應,所以沒有憤怒的表達。嘉柏本身也是一位非常壓抑的人,為了不讓母親擔心,自己膝蓋手術後去探望母親,若無其事的踏著正常步伐到母親身邊打招呼;直到多年後寫書時他才靜下來反思,感到納悶,明明母親也知道當天的他有動過手術,他為何要特意「裝作若無其事還要踏著正常步伐呢」?
我想到多年前有一次身體進行切片檢驗,坐在醫院裡請伴侶幫我加壓半小時止血,確定止血後我就回到醫院去帶團體了。拖著疲憊的身體搭捷運,但走進醫院時又強打精神完成工作。那天也覺得這一切是很應該的,團體成員好不容易可以聚在一起進行團體,我一個人的不適比起來不重要多了。但現在多年後的我停下來思考,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,對自己真是有點兒殘忍呢。身體應該是自己最重要的夥伴,我們從現在開始應多多重視他的聲音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二章 過份乖巧的小女孩
這個章節嘉柏探討多發性硬化症的病因,他發現這些患者在發病前有長期一段時間壓抑自己的委屈及怒氣,該生氣時不表達,該離開受虐環境時不走,就讓身體不斷的「無法戰或逃」;長期下來全身越來越硬化凍結而成了一種疾病。
書中的例子,當女性發現另一半不忠時,甚至幫另一半找台階下,替他找理由說服自己對方出軌不是他故意的,而是有很多「合理」的理由。我覺得年輕時候的自己,也曾經有過這種迷惘,該生氣時反而都回來檢討自己,或者幫對方開罪,現在想想,為什麼要這樣呢?難道這段關係的存在意義大過於自己的需求及自我認可?
界線是種感覺,但也可以是非常具體的覺知。我們在SE受訓時,有很多種方法來覺知界線,回想起來真的很有趣。當時我們會兩兩一組,慢慢靠近對方,直到對方把手舉起來說不,再慢慢移開,然後換不同角度靠近對方,這時會發現每個人對不同方位來的刺激反應都不同,這些都表示過往的界線曾在哪裡有過破損。重要的是,覺知不對勁就要開始說「不」,並且覺知自己「可以說不」的選擇權,「能夠說不」的效能感。
這些也都很值得跟個案練習。讓他們開始保護自己。更重要的,我們要尊重自己的界線,保護自己非常重要~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三章 壓力與情緒能力
這個章節嘉柏探討人們如何應對壓力,及後續如何成為症狀與疾病。HPA軸的概念再次被提起(沒錯就是HPA軸,那個每次考試你都會再背一次的HPA軸XDDD),提到可體松這個壓力荷爾蒙是如何影響人們的生活。
我想到,幾年前有一次帶遺族團體前的一個傍晚,臉非常紅,同事看著我叫我去量血壓,當時150多,後來休息一下變成160多!當時我整個人嚇傻,從來沒有那麼高血壓過。晚上帶完團體,隔天一早去看家醫科,醫師問我有沒有高血壓的家族史。
「有啊!我很多長輩都高血壓」
「喔那你這個年齡也差不多了,這叫做原發性高血壓」
當時我整個人跳了起來,「我沒有!」強烈拒絕這個標籤,「我馬上去好好過生活,醫生你不要擔心,我會好好過生活!」醫生看著我快步離開診間,連健保卡也來不及拿。
之後一週我就開始不斷在健身房還有素食餐廳出現,對,我開始大量運動還有吃素,把一切會影響血壓的危險因子都試圖「移開」。
隔了一週回到診間,血壓還是高,醫生對我笑笑「你就吃藥吧,好嗎?」
我漲紅了臉,好像整個努力都被否定,像洩了氣的皮球,「…好吧」。
拿到藥以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「剝半」(現在想起來真的搞不清楚當時到底在想什麼XDDD),下週回到診間…
「好奇怪啊,你對這個藥的效果不佳欸!來試試看兩顆好了」醫生量完我的血壓,皺著眉頭對我說。
我回答「醫生你開一顆就好,是我自己,是我自己…把它剝半了(非常小聲)」
「啊?你不是在醫院工作嗎?為什麼會這樣做?」
「…………(哪裡有洞我趕快躲進去)我就不願意相信我真的有高血壓嘛….」
就是這樣,我就開始服藥了。現在想起來,真的是慢性壓力所造成的高血壓結果,因為之後我狀況比較好,血壓的問題便減緩不少。
文中的一位個案,有食道癌的診斷,嘉柏試圖了解,他是如何生活的。
「我有壓力,但那些都是「好的壓力」」
嘉柏非常好奇個案的意思,個案說「我所謂好的壓力就是,這些壓力讓我(的生活)越來越好」最主要所謂「好的壓力」就是來自工作上的要求,或者是別人的請求。
個案以前對別人的請求從來不拒絕,「以前我可以答應的我都會盡量答應,但現在我食道癌發作了,我學會拒絕別人,尤其這幾年,我一定要拒絕別人」
「那如果之後你的病情減緩呢?」嘉柏問。
「我可能就不會再拒絕他人的請求,恢復原本的作法(來者不拒)」
聽完,嘉柏感到困惑所以紀錄了下來。
也許這些否認身體警訊的態度及想法,在生活中有些功能,可以完成很多事情或工作,但到底要症狀嚴重到什麼程度,我們才會願意改變一下習慣呢….?
讀讀書想想自己,真希望上帝都願意給每個人二次的機會,真心調整作息與心態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四章 活埋
這個章節探討了漸凍人,並舉了很多例子,裡面最有名的例子是霍金。
「漸凍人」是一群脾氣很好的人,將自己的情緒與需求放到一旁,工時超時、體力超支、逼迫自己。患者可能會先「肌肉抽蓄、接下來語言障礙、吞嚥困難,最後失去行動能力,甚至失去吞嚥與呼吸能力」。許多漸凍人在慢慢失去身體功能的過程中,智能卻沒有減退。
嘉柏鼓勵漸凍人個案使用語言表達情緒,個案的回應往往是困惑及不習慣,而出現了「情緒凍結」的樣貌。他們避免向人求助,很多時候靠著自己努力。但如果有了伴侶,又會有特別的狀況:其伴侶會融合成為個案,慢慢放掉自己的需求。如霍金的前妻,完全放棄自己的需求,來照顧霍金。
漸凍人有什麼樣的過往?「童年時期情緒的剝奪及喪失,導致不斷自我鞭策、不願承認自己需要幫助、否認身體或情緒上的痛苦」。嘉柏看到了他們的「好心腸」,便開始鼓勵個案在生活中多多表達自己的情緒。因為他看到好心腸的掩飾下是「憤怒與痛苦」,那種掩飾就像是「活埋」。
情緒的「活埋」,光想到就不寒而慄。
所以我不禁去查找了一下,如何拯救活埋的人 XD,ChatGPT回答:
「活埋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情况,需要尽快采取行动来拯救被困者。
以下是可能的拯救方法:
1. 联系救援队伍:如果您知道某人被活埋了,请立即联系当地的救援队伍,例如警察、消防队、急救队等。提供尽可能详细的信息,例如被困者的位置、地形、周围环境等。
2. 利用工具:如果您身处被困者附近,可以尝试使用工具,例如铲子、锤子等,挖掘出被困者。请注意安全,确保不会进一步危及被困者和自己的生命安全。
3. 使用探测设备:使用探测设备,例如声纳、热像仪等,可以帮助您确定被困者的具体位置和状态,从而采取更加有针对性的救援行动。
4. 给被困者送食物和水:如果被困者还能够呼吸,可以试图给他们送食物和水,以帮助他们维持生命。
总之,拯救被活埋的人是一项非常危险和复杂的任务,需要专业的救援队伍、适当的工具和设备以及良好的安全意识和救援技能。」
…探測情緒,給有情緒的人送資源,也許是給「情緒漸凍人」最好的幫忙吧~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五章 永遠不夠好
在這個章節,嘉柏探討了乳癌的來源。有許多文獻指出,情緒壓力是誘發的主因。如果乳癌患者「會表達憤怒,採取反抗的態度、且有較多社會支持的話,身上的NK細胞就會對癌細胞發動攻擊並摧毀它們」。
「極度壓抑憤怒」是許多乳癌患者的最大共同點。這種壓抑,有時候是展現在一種「迂迴的情緒表達」裡(如說一些諷刺的話,但也不是直接表達不滿),或是「不切實際的自我犧牲」(覺得只有自己可以照顧好身邊的人)。
嘉柏提到安娜,安娜照顧著80幾歲的父親,即使自己已經罹患乳癌,仍放不下照顧父親的重擔,她有其他三位兄弟姐妹,當她要去動手術時,跟父親還有手足表達自己沒有辦法在這段時間照顧需要休養時,得到的回應都是「沒關係,等妳回來」,結果術後不到10天,父親又再度被送到自己面前照顧。
「什麼時候必須說我不要,對我來說很陌生,不管在什麼情況。我會選擇說謊,會不接電話,就是不會說我不要。如果想不到要說什麼謊,就一律答應。」
「情緒壓抑、對自我的嚴厲批判、完美主義,是乳癌的「絕佳配方」。」
讀了這篇,真是覺得很遺憾。
如果是這樣,壓抑的女性們,為了我們的乳房健康,真的要開始讓情緒自由,對自己更多接納,不完美也沒有關係啦,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完美,真的是想太多了!
是不是對於「情緒自由」有很多的恐懼呢?是不是覺得「自由=失控」所以不敢?
我讀過一本很棒的書《死過一次才學會愛》,作者Anita Moorjani帶著偏執的生活態度及方式,直到病情急速惡化,瀕死經驗來臨。在瀕死時,她重新回顧生活,覺得過往實在是太不智也太不值了,做了超過身體負荷的工作及承諾。所以當她決定要重新活過,重新聽取身體的聲音,當下真自由才發生。而這份真自由,並沒有帶來失控,反而才開始控制了已經失控的人生。
我才意識到,人們是多麼容易被自己的想法誤導,總是覺得自己不夠好,而讓自己越來越不自由,直到生病。所以Anita才說,”Dying to be me” 越貼近真實的自己,越是自由的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六章 媽,妳也是一部份
「她希望妳能允許她離世」。嘉柏提到一對母女,女兒乳癌末期但很年輕,直到死亡時只有27歲。母親難以接受女兒重病迅速惡化這個事實,在她過世前不斷央求醫師延長女兒的生命;可是女兒已經很累、很想讓無效的醫療來到一個停止。最後嘉柏將女兒的願望告知母親,母親極度痛苦地跟女兒告別,隔天清晨女兒便平靜地離開了。
母親在平靜完自己的心情以後,與嘉柏開始討論女兒的身心狀態。原來女兒長期以來是母親的情緒配偶,母親的婚姻破碎,當時帶著年幼的女兒不斷找尋下一個依靠,但過程並不順利。女兒忍耐了許多「為了別人,而調整自己」所產生的內在壓力。母親忙著談著不成熟的戀愛、又投入政治選舉,東忙西忙,女兒強迫自己趕快長大,展現過度成熟的樣貌。這樣的孩子,早熟、穩重,等到長得夠大時,直接成為母親的情緒配偶,母女的關係建立在母親的需求,而非女兒的需求上。
母女的關係建立在母親的需求,而非女兒的需求上
母女的關係建立在母親的需求,而非女兒的需求上
唉,很沈重所以說三次
所以女兒在最後即將要過世前,將許多壓抑的情緒傾瀉而出,對母親終於開始表達憤怒,而母親非常困惑,難以理解女兒「為何換了個人」?「怎麼對我這麼兇」?
母親告知嘉柏,在女兒生前最後一次她倆促膝長談,當時女兒告訴母親「癌症降臨在我身上,是我自己招來癌症,讓癌症進到我的身體;它是我人生經歷的一部份,媽,妳也是這癌症的一部份。」
母親疑惑著問嘉柏,女兒這樣講是什麼意思?
原來母親一直以來也是暴力婚姻下的產物,她看著自己的母親被父親欺負,父親暴力母親無力反抗且也只能委屈在婚姻裡,對這個家庭失望,進而對世界感到失望。但她不允許自己表達出這些反應,「因為母親已經夠辛苦了,我身為一個孩子應該要表現出同理」。
嘉柏繼續說「如果女人和一個不成熟的男人結婚,還要扮演對方的媽媽,會沒有心力和體力照顧小孩。所以跟妳爭奪媽媽的愛的人,不是妳的手足,而是妳爸爸」。
看看周圍,這種故事好像不斷在這個世界發生著。「沒有人該受到譴責,只是代代祖先都要為在女兒身上的乳癌承擔一部分責任」。
又是一篇警世文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七章 壓力、荷爾蒙、壓抑、癌症
「癌症患者自殺率高出一般人10倍! 「心理諮商」年補助7200元擴大辦理」(有需要的朋友請看留言的新聞)。這個章節,嘉柏一開始提到抽菸,抽菸會大幅提高罹癌的風險,但並非所有抽菸的人都得到癌症;文獻指出,肺癌病患常有壓抑情緒的傾向。看到這裡我想起來,癌症病人中自殺率高的,確有肺癌病人。情緒壓抑越高,癌症越容易上門。
「過度理性及反情緒化」是癌症超級危險因子,「壓抑怒氣」非常傷害身體。
前面章節提到的HPA軸再次被提起,引發HPA軸線反應的最強大誘發機制:「不確定感、衝突、失去掌控、缺乏資訊;擁有掌控感與終結行為consummatory behavior能立即抑制HPA的活動」。
後續嘉柏繼續探討到哺乳類動物的從屬地位對荷爾蒙產生的影響,而有些癌症是荷爾蒙依賴型癌症(如乳癌,治療它的時候會使用雌激素抑制藥物),卵巢、子宮癌等等也都是。長時間經期的不穩定也都是值得注意的危險因子,如一些長期無月經的女性,研究人員發現她們「急切想要爭取被認同、有完美主義、過度顧慮他人評價」。她們可能也有飲食上的問題,這些問題可能都已存在很久。
白血病、淋巴瘤等血癌也是荷爾蒙依賴型癌症,深受腎上腺分泌的皮質醇影響,病人生活中常有情緒壓力,好發於「情緒失落或分離,而這些狀態又會引起焦慮傷心憤怒或絕望」。
另有一項研究,研究人員並不知道子宮頸抹片檢查的結果,「單憑情緒狀態問卷就能預測出,哪些研究對象已羅患早期癌症,準確率幾乎有75%。研究人員發現『容易產生無助感』的人,以及最近六個月曾有過無法紓解的無助挫折感者,罹患癌症的機率最高」。
不禁讓我聯想到前一陣子上了一門線上課程(Neuroplasticity: Rewiring The Brain After Trauma with Dr. Diane Poole Heller and Lisa Wimberger),講到人們受困「樓下腦」的條件如:SCARF:Status失去地位, Certainty失去確定感, Autonomy失去自主權, Relatedness失去連結, Fairness受到不公平對待。所以,助人者的服務應該要重視這幾個項目,直接想辦法讓個案在有限的生活裡先取得這些元素。
如果病人不知道怎麼做,可以先找專業人士幫忙!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八章 塞翁失馬
嘉柏提到攝護腺癌,典型治療方式為『切(開刀)、燒(放射線治療)、毒(化療)』,但這些治療方式的併發症實在是痛苦,如尿失禁及陽痿。甚至有些文獻指出,積極接受治療的攝護腺癌男性比起其他癌症死亡率更高。
『大部份的攝護腺癌症發展病程緩慢,就算癌症會引起健康問題,但在那之前,病人可能就已經死了;要不然就是病情演進太快,還來不及治療就已經死亡』。所以對於『積極治療的成效』資訊量目前不多。如同女性乳癌一樣,男性的攝護腺癌也是一種荷爾蒙相關的癌症。如果雄性素的濃度降低,攝護腺腫瘤就會縮小。
攝護腺癌有個令人困惑的現象:雖然睪固酮會促使癌症發展,但攝護腺癌卻好發在老年男性。但是身體製造睪固酮卻是隨著年齡下降。也沒有研究顯示罹患攝護腺癌的男性血液中的睪固酮高於平均;睪固酮(及其他例如雌激素等等荷爾蒙)都是HPA軸裡面的腦下垂體分泌,這個區塊對情緒壓力都有很大的反應,有些治療甚至是切下腦下垂體來治療攝護腺癌,也發現有效果。所以,跟個人覺知到環境的壓力有關。文獻還指出,與感到「情緒孤立」也有關聯。
艾德是一位攝護腺癌患者,他有很明顯的「無法拒絕的問題」。他不太拒絕,只是喝悶酒,就算妻子對自己有很多要求,他也不拒絕,他認為妻子有多發性硬化症,所以不能拒絕,同時又對這樣被控制感到怨恨。
另一位案例是「魯迪。朱利安尼」(911事件時的紐約市長),長年擔任公職,後來在競選過程發現罹患攝護腺癌,他發表的一篇公開聲明,他說:「疾病讓我想清楚自己是誰,什麼才是重要的,過去我以為政治是我的核心,但其實不是,現在就像是塞翁失馬,我得到很多意外的收穫,原來很多事情是更重要的」。
再一位案例,睪丸癌的名人是環法自由賽奪冠的「藍斯。阿姆斯壯」,他曾在罹癌後寫下:「運動員,尤其是自行車騎士,習慣否認問題」。睪丸癌的延誤就醫現象很嚴重,從出現症狀到實施睪丸切除的延誤時間最長高達三年。阿姆斯壯的朋友形容他非常壓抑情緒,『像冰山,有山峰,且很大一部分在潛藏在水面下』,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,母親又是個酗酒患者,繼父則是施暴者,會非常殘暴地痛打阿姆斯壯,最後繼父外遇跟母親分手。這些歷程,阿姆斯壯並不生氣自己被施虐,比較氣憤的是母親被丈夫背叛。這就是一種壓抑展現,他很努力想保護母親,卻把自己的情緒壓到看不見。
我在工作中並沒有遇到過攝護腺癌或睪丸癌的患者,但這樣的情緒壓抑,就像前幾章描述乳癌患者的壓抑是一樣的。這種壓抑都會帶給HPA軸過多的刺激反應,分泌太多壓力荷爾蒙。
情緒應該是樓下腦(邊緣系統及腦幹)的自然反應,卻被樓上腦(理智腦)壓到不見。上述一些例子(包含前幾章乳癌患者),都有很多好理由來否認情緒的存在,有時候是自以為工作需要,有時候是看到情緒受困的父母,就把自己的情緒需求壓抑,不再製造麻煩給父母。其實這樣長大的孩子,並不是在「被照顧的狀態下長大」,很多是「在照顧父母的狀態下長大」。
寫到這裡,感覺有點悲傷。我曾聽過一些人說,生了孩子,老的時候不怕沒人陪,然後大量的栽培(有時候甚至過度栽培),緊緊的陪著孩子,給他用好吃好,想辦法送出國深造,但與孩子的交流不是「情緒上」的交流,而是「成就上」的交流,到頭來孩子會慢慢把情緒壓掉,讓父母再也不用煩惱成就以外的困擾。
有些壓抑的孩子,在青少年或成人早期,如果無法再壓抑下去呈現一種反彈式的情緒表達(如憂鬱、自殘、想死),然後父母才又過度警覺而膽戰心驚,變成孩子的「情緒最重要,成就又突然再也不重要」的極端反彈。這些歷程變化,我想沒有一個年輕的神經系統承受的來,或能夠調節。
這次SE的助教過程聽到19歲以前的年輕人,是需要跟環境「共同調節情緒」,得當的話後續「自我調節情緒」才長得出來。
這幾個章節有很多值得被提醒的重點,回歸到人的真實面向,情緒是一個人能夠最真實的表達自己的媒材了,我想我們都需要更多的情緒教育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九章 有所謂的「癌症性格」嗎?
黑色素瘤(如皮膚癌)的病人身上,可以發現「C型人格」的特徵,其特徵就是「極度配合、有耐性、被動、缺乏鬥志、順應、好相處,壓抑負面情緒」。
A型人格是急躁、高控制、好鬥,易患心臟疾病;B群人格則是安定溫和、有能力感受並表達情緒。
外面的人會覺得B型及C型人格有相像的部份,但是仔細相處下來還是可以覺知到不同的。C型的人終其一生都有壓抑的品質。心理壓力是如何轉變成惡性的皮膚病灶呢?荷爾蒙可能是部份原因,荷爾蒙可能過度刺激製造色素的細胞。情緒壓抑這樣的特徵,在黑色素瘤、直腸癌、乳癌、攝護腺癌、肺癌身上都有這樣特質。
亦有大型研究(1130位,在追蹤18年的過程中)去看待個性及發生什麼疾病有關聯,發現癌症患者及自殺者的個性呈現驚人的相似性:「研究結果似乎顯示,癌症患者『比其他群體更傾向否認並壓抑會引發衝突的衝動及相關情緒』」,這樣的個性,易讓人陷入情緒無法表達、需求被忽視、善良被濫用的情形。
我在2018曾經驗過預防性的小型切除手術,檢驗結果是良性(感謝上帝),現在就是定期繼續追蹤著。我在想,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壓抑,後來是否比較好?雖然我開始表達情緒,但身邊的人會不習慣,會說比較喜歡我溫順的樣子,但為了我的健康,也許是學習完S E,更能夠表達自己喜歡與不喜歡、自己的需求等等。
華人社會基本上是滿掌控的,親子、君臣、等等,個人的喜好經常被定義為「不乖/不順服」,這是一個把人推向癌症的必經道路。如果一切合理有彈性,人們又何必逆風而行呢?逆風而行其實需要很多勇氣,而且還要時時確認自己沒有走錯路,才能心安理得。
接下來嘉柏提到了控制狂,回顧身邊的人,是不是總是可以數出一兩個控制狂呢?其實是來自深層的焦慮。「這種習慣一開始只是面對情緒剝奪時別無他法的反應,不過隨著年紀增長,其他人會因此討厭他,他也會厭惡自己」,這種因應方式所產生的代價很高,反而長期導致孤立。太多孩童被制約成要壓抑情緒,因為他們的父母也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童年時期感受到的焦慮、憤怒與悲傷。許多父母的「孩子,我希望你快樂」,變成了壓抑情緒的起點。
這不是父母的初衷,怎麼到後來樓歪掉?一定在很多關鍵時刻,沒有耐心去彼此理解而造成。那種跟身邊的人的調頻,其實是需要很細微、不只要有耐心,要始終帶著好奇,更重要的把批判關掉。如果無法關掉批判去與身邊的人互動,先避開也好。
每一個當下,都是可以重新與自己情緒同在、認可自己情緒的好時機,認可自己的情緒就是承認它的存在,不需要別人的允許。接下來我們還是可以有調節不調節的選擇,端看我們的目標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章 55%的解決方法
藥物治療(無論是任何疾病)幫助有限,病人自己的自癒力也佔了很大的療癒成效,有些研究發現,安慰劑的效應就是如此,心理勝過物質,啟動了神經與化學活動,以紓緩症狀或促進治療,這些安慰劑效應在某些研究顯示出了約55%的比例。
嘉柏這個章節提到了腸道發炎的人,包含克隆氏症(整個腸壁發炎,消化系統的食道到大腸都有可能發炎,較常見為迴腸部位,有時候關節、眼睛、皮膚也發炎,散落身體各地) 與 潰瘍性結腸炎(直腸發炎,並擴散至結腸)。
有些克隆氏症的人,會習慣性的壓抑情緒,讓週遭的人情緒一直潑向自己,但沒有覺察。有時候就是單純的害怕別人生氣,而默默承受、壓抑自己的需要。有些潰瘍性結腸炎病人的母親高度控制,且她們經常自認為犧牲者,導致這些患者容易把母親的情緒扛在肩上,希望可以幫母親分擔;他們個性偏帶有強迫,例如一定要非常有規則、特定儀式化行為,對自己及對他人都批判性極高。
「腸道時身體抵禦有毒物質的重要防線,扮演免疫防禦的重要角色。腸道運作與心理活動密不可分,無時無刻不在評估環境所帶來的刺激並作出反應。腸道組織的健全會大幅受心理因素影響,對發炎、甚至惡性病變的抵抗力也容易受情緒壓力影響。」
有意識的開始進行舒壓的動作,會比較能夠緩解腸道發炎症狀。如此一來可以喚起患者的自癒能力,就是那關鍵的55%成效。
過去有一段時間,我的腸胃非常不好,吃完飯就脹氣,難消化且腸道的運作都很極端,這些年來症狀有很多緩解(除非吃到不能吃的大蒜
),以前都要喝大罐的胃乳,後來不再需要。我覺得這是一個自我療癒的過程,很重要的就是發現自己的消化道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。餓就吃,不餓也不需要吃,吃的時候不能暴食,身體會需要更久的時間恢復:例如迅速暴食15分鐘,卻用了整個晚上在承受消化不良的痛苦。越來越能夠發覺自己消化系統的特性,就要依著特性好好吃飯及休息。之後便好多了,消化系統成了被照顧的一部份,而不再是負擔。
最近也發現人不能太累,太累自癒力也是無法發揮功能。忙碌的生活裡,「平衡」是需要刻意安排的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一章 都是腦袋的問題
腸躁症,在現代醫學發現是一種「過敏反應」,導致「功能性腹痛」。腸道的生理訊息傳送至大腦,尤其是前額葉皮質會產生來自腸道訊息的活化。「前額葉皮質是大腦儲存情緒記憶的地方,會根據過去的經驗,解釋現有的生理刺激或心理刺激,最早可以回溯到嬰兒時期的經驗。曾經歷慢性壓力的人,前額葉皮質和相關結構,一直處於過度警覺的狀態,很容易感應到威脅。前額葉活化不是由個體有意識決定,而是許久之前形成的神經路徑,自動受到激發。之後受到刺激時,會產生生理上的過度警覺」。
受虐經驗的人也會有很多腸胃道的問題,骨盆疼痛亦伴隨,許多身體上的疼痛,也有比較多手術的歷史。
「從腸道傳到腦的神經纖維,遠比由大腦傳向腸道的還多」;「疼痛由消化道經脊髓傳達至大腦的過程,會由於心理創傷有所改變,創傷越大,感覺閾值會變低。對神經系統已經變得非常敏感的人來說,腸道內腔的氣體體積與腸壁壓力值,即使在正常範圍內,一樣會引發疼痛」;「於此同時,前額葉皮質也會進入高度警覺的狀態,反而放大了身體的不適感」
這讓我想到,許多病人主觀不適,看了醫生做了全身健康檢查,卻沒有找出什麼真的很值得醫學注意的疾病。
這種壓力反應,反應最多會發生在消化道、骨盆處。導致這些部位的疼痛反應,不一定是因為客觀醫療上的困擾,而是主觀的疼痛閾值被壓力降低了。
後來嘉柏繼續提到「胃食道逆流」,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食道括約肌過鬆,還有疼痛閾值降低的原因,這兩種因素很多是壓力引起,而不見得真的是胃酸比起其他人更容易逆流。
我認識很多人在壓力源消失後,胃食道逆流迅速改善,如果真的是一個醫療問題,不該改善這麼快,但在壓力源一消失就馬上改善。所以壓力導致的原因的確更多。
所以,是大腦如何解讀,大腦解讀為「壓力」,且「對該壓力過度警覺」而導致的負面循環。
我也想到,這種現象會出現在比較多疑的個案身上,很容易解讀中性事件為「威脅」的,也會這裡痛那裡痛,不論如何推拿、針灸、國術館、按摩、或整脊,也無法緩解。而這些多疑的個案,過去都有一些情緒或肢體的受虐史,一切都交織在一起,導致無法了了分明在當下。
難怪創傷治療一直要求一開始要讓個案的身體真的感到安全,而不是一直向他再次保證安全,只要他的身體感覺不到,就無法傳達安全的訊息給大腦,來關掉過度警覺的訊號循環。
有些壓力源需要去耐受,有些需要使用情緒調節,有些壓力源需要去解決,如果認真努力上述技巧後,仍然非常痛苦,也許就是該cut掉壓力源的時候了,但究竟怎麼做,還是得找個信任的專業人士,陪著渡過這個難關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二章 從頭開始死去
失智症(阿茲海默症),是海馬迴受損的結果,長期壓力會導致海馬迴受損。原本有的認知功能,漸漸喪失,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。從著名的《修女研究》看出,失智症的修女日記,從23歲起就可以看出端倪,比起沒有失智症的夥伴,日記裡呈現較少自己的反思想法,用字較不生動。
【我會和那棵樹一樣,從頭開始死去】不論發病年齡,失智症發病到死亡平均8年,大腦神經受到破壞,換成纖維束糾結及斑塊。「阿茲海默症的和多發性硬化症、氣喘、類風濕性關節炎,潰瘍性結腸等病症一樣,屬於自體免疫疾病,這些都是身體的免疫系統攻擊自己所造成的疾病。」
這可能是遺傳,也可能跟壓力調節系統失衡有關。尤其是HPA軸所引動出的連鎖反應有關皮質醇分泌異常後海馬迴受損。悲傷、憤怒、厭惡等情緒也是觸發壓力反應的重要因子。
嘉柏在本章舉出很多名人的例子,包含撰寫格列佛遊記的史威夫特、已逝世的美國總統雷根。雷根對於小時候的童年逆境經驗,經常以「我無以言喻」來形容,不陳述情緒,避開情緒表達。「如果關閉情緒的機制早在大腦發展的關鍵期就出現,那麼分辨現實的能力可能就會遭到永久的傷害。」雷根著名的事件是,有時候曲解事實,甚至把以前在電影裡的情節誤以為真。他也以認不出人為著名,甚至認不出自己的兒子。
小時候的雷根,經常面對父親醉後的暴行,但他陳述「我感覺不到憤怒」,這是一種否認與壓抑,明明說出「憤怒」兩字,卻以否認的方式陳述。後來雷根與南西結婚(她是第二任妻子),當她罹患乳癌時,雷根反應外顯淡漠。但他真的沒有感情嗎?不是的,情緒排山倒海而來,意識無法承受,隔離及麻木成了長期的因應之道。
雷根傳記作者紀錄了大量雷根「口是心非」的經驗「倒反修辭」,包含「我感覺不到憤怒」、「我找不到人來愛」,其實都有情緒存在的事實,但他慣性的在表達時,將其相反。
否認自己「明明有」的情緒,就是一種「從頭開始死去」的必然過程。
通常情緒會出現在臉頰肌肉、顳顎關節、肌肉緊繃、喉嚨、心跳呼吸等,都是最直接的身體反應。先好像有個探照燈,去探照身體,帶著好奇,身體部位到底發生什麼,身為治療師,可以透過眼睛觀察來與個案核對。核對的過程,可以再翻開DBT講義及作業單一書,一同核對。幫助個案透過觀察與描述的歷程,來命名情緒。這一切雖然就像是在上課,但真的是門很重要的課,預防我們隔離自己,預防我們從頭開始死去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三章 是敵人,還是自己:免疫系統搞糊塗了
類風濕性關節炎,是自體免疫疾病的一種,患者可能長期有心理情緒的壓力。除了類風濕性關節炎,作者也提及硬皮症、關節黏連性脊椎炎、全身性紅斑狼瘡。失調的免疫系統「攻擊身體本身的組織,尤其針對軟骨、腱鞘、關節黏膜、血管壁等結締組織」。
極度隱忍的個性,是從小就開始的,不願意尋求協助,長期忍耐不適,也對服藥減緩症狀抗拒。有一種「矯枉過正的過度獨立」……(?我也要小心一點)……此外,就是會壓抑怒氣,這也都是解離的一種,就是不跟自己的真正的需求同在。
(我記得小時候在教會,每年聖誕節都要鋼琴表演,有一年我一首曲子練了很久,到了表演當下,我忘記了一個音,我整個人卡在鋼琴前面,卡了(應該有五分鐘?),一動也不動,就是坐在那裡拼命回想到底正確的音鍵是哪一個。旁邊的人跟我說沒關係,也有人問我要不要看譜?我有聽到但我還是坐在那裡想,試彈,錯,就繼續想,卡住,然後再彈一次,又還是錯,然後我就卡在鋼琴前面,一動也不動,繼續想。後來,終於想起來那個音鍵,按下去以後正確,終於把整首曲子彈完下台。我下台的時候,看到台下的人都鬆了一口氣XDDDDD 現在想起來都不知道算不算一半解離掉了XDDD。)
回到免疫系統,免疫系統攻擊自己這樣的現象,就是搞不清楚敵人是外面的還是自己?依附理論Bowlby針對從小就在不愉快環境中長大的孩子,後來生病這樣的現象提出說明,「憤怒的孩童為了要維持與家長的依附,而將憤怒和拒絕的目標轉為朝向自己,導致不恰當的自我批判,向內攻擊。」免疫系統也是一種感覺器官,如果無法擔當辨別的責任,就會像失去眼耳鼻舌身知覺能力一樣的受困。而無法好好善用免疫系統這個感覺器官,也無法學習成為記憶,記得哪些安全哪些危險。
類風濕因子(RF),是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的危險因子,如果有RF,其情緒波動加上順從、害羞、認真、虔誠、有道德等特質,長期壓力下來,可能會導致患病。
現代醫學照顧這類患者的作法,就是給予腎上腺皮質類固醇,HPA軸產出的皮質醇,在長期壓力後,失調了。如果再不改善應對壓力的方法,身體只好促發疾病,好幫助人們say no,來避開壓力。
書中有許多案例,如何從小就學會好好表達自己的需求,我覺得真的是很值得學習的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四章 微妙的平衡
孩童要調節自己self-regulate的情緒是很困難的,年幼的孩童需要父母的幫忙co-regulate,才會慢慢長大習得自我調節情緒的功能。
氣喘是圍繞小支氣管的肌肉纖維繃緊,造成小支氣管可逆性收縮,同時小支氣管的黏膜也腫脹發炎。除了體質,這些反應跟情緒刺激還有免疫系統有關,氣喘也是少數主流醫界認定跟身心有重要關聯的疾病。
(我想到了一名很有名的運動選手:羽生結弦。他雖然現在不再參加比賽,但仍然有許多表演。他每次在比賽或表演後,都會大口喘氣,也成了招牌畫面之一)
書上繼續說到,情緒會大幅影響容易發作的程度,長期的情緒壓力會使免疫系統變得敏感,而促發過度反應。另外就是皮質醇,皮質醇分泌量下降時,身體就會發炎,研究發現氣喘的兒童面對壓力時,皮質醇分泌量較低。氣喘治療藥物使用了人造的類皮質醇荷爾蒙。
不安全依附是個關鍵,氣喘病童父母更常對孩子表現批判行為。四種家庭系統特徵可能導致患病:糾結、過度保護(控制)、僵化、缺乏衝突解決方案。
此外就是分化不足,嘉柏提到Bowen的家庭系統理論:「分化是與他人進行情緒接觸的能力,同時保有控制自我情緒運作的自主性,分化能力不足者,會缺乏自我與他人間的情緒界限,也缺乏思考和情緒感受之間的界線,因此理智容易受情緒影響,這樣的人會不自主吸收他人的焦慮感,是自己也感到龐大的焦慮」。後面他舉了幾個研究,證實分化能力越佳的人,免疫系統越好,健康狀況越好。
人與人的關係,如伴侶關係,如果為了維繫關係而較壓抑自己需求的那一方,罹患身體疾病的機率也較高。「身心關聯和人際鏈結的存在意味著,某人的焦慮可能以身體症狀的形式出現在另一人身上。情緒障礙就是一例,為維護關係和諧而做出較多改變的患者配偶,反而容易出現症狀」。
(不得又想到,人真的是活在系統裡,症狀不會單純只出現在某人身上而與他人無關。所以幾乎每個個案都會問的「到底是我的問題還是家人的問題」,真的是個很好的問題,但需要大家一起來解答,不是只有一人想破頭)
如何不是只是單純追求「獨立」,而是「可以相互依賴的成熟個體」。我覺得這個目標蠻好的,也蠻辯證的,尤其在我們這個緊密的華人社會裡,「成熟」經常被丟到很後面去,相互依賴但不見得成熟,那真的會是很多災難的開始。安全感及自主性,這兩種非常重要的需求,是非常需要平衡的,「發展意味著以漸進、符合年齡的方式,由追求安全感轉向追求自主性,由依附走向個體化,但兩種需求都不會完全消失,任一方都不能壓倒另一方」。
這章的後面1/3好辯證啊(值得一讀),嘉柏終於發揮了精神科醫師的長才(前面幾章比較像是家醫科醫師的報告),開始深入簡出地闡釋了個人與環境間健康與不健康連結的演進,如何能維持環境與人彼此身心健康的關鍵等等。
還是其實,智慧的道理其實就是這些,從醫學角度來看疾病,也都是辯證失衡的結果。「在成人生活中,調節生物的壓力有賴於一種微妙的平衡:一邊是社交和關係的穩定,另一邊是實質的自主性。只要平衡被打亂,即使在個體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,都會是壓力來源」–長久下去就是致病來源。
嗯,完全同意。
寫得真好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五章 失落
章節裡的瑞秋,一生下來就是早產兒,待在保溫箱裡,沒有獲得足夠的觸摸撫慰,而是冰冷的保溫箱及一隻又一隻針劑,母親沒有辦法待在醫院照顧她,因為家中還有一位年幼的哥哥,父親也在離婚後離家。瑞秋經常陷入一個困境,就是「證明自己有資格有理由活在這個世界上」,她總是預期會被拋棄。
知道被診斷出類風濕性關節炎後,瑞秋開始真正面對自己長期壓抑的憤怒,她長期費盡力氣,希望父母可以理解自己的需求,渴望被他們認同,無論是要「說服」或「安撫」,她都用了很多力氣,努力讓父母可以認同她,不要拒絕她。
嘉柏後續列出一些研究,證明童年時期若與父母的親近程度低於一般值,就有較高以下風險:自殺、心理疾病、高血壓、冠狀動脈心臟病、癌症。「是否感受到被愛的程度,很明顯與健康狀態相關」。
「觸摸」是哺乳類動物一開始最直接表達對新生兒的關愛方式,「人類是先被愛,才學會愛人」。身體接觸可刺激生長荷爾蒙的分泌,可以直接協助新生兒的發展。新生兒如果被擁抱太少,他們會出現自我擁抱的動作,舉止抑鬱,展現出被遺棄的幼童常出現的行為。檢查皮質醇的濃度,顯現出異常濃度,表示HPA軸線已經受損。
所以不一定需要ACE般的被負面對待,缺乏正面對待也是不健康的,這種「失落」,會很深入到生物反應裡。
後半段提到三腦理論,自我調節是很需要新皮質層的功能,而這個區塊是最晚發育完成,可以判斷環境是友善或敵意的;最早發展的是腦幹,也管理本能生理徵象。在兩者之間就是邊緣情緒系統,可以居中協調新皮質層的調節任務和腦幹的基本生存目標。邊緣系統不只發出情緒信號,也能「以過去經驗的記憶過濾當下的刺激,情緒再據此作出回應,並根據過去的認知來預測未來」。
如果我們在幼時曾經驗到好好被愛,就會成為經驗、記憶的一部分,未來就會用相同的方式來關愛自己,是一種仿效的過程。但如果經驗到依附關係的斷裂,會對腦部壓力反應機制跟免疫系統產生長期影響。
除了碰觸、有接觸以外,還要有「協調」、「調整attune」能力,孩子才會感受得到,這種協調陪伴是非常重要的。如果孩童發覺父母無法協調至孩子需求,孩子馬上學會壓抑不被認可的面向,只呈現會得到關愛的面向,久而久之,開始否定自己。
這種情感孤立,是種很深的失落感。
靈長類的實驗顯示,即便母親在視線範圍內,但若情感上心不在焉,幼兒也會展現出嚴重的分離反應。
所以如果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應該把電視或手機放在一旁,真心互動是很重要的。因為我們不知道,那種失落會種在孩子的心中多深,導致未來因為沒有被愛過,也選不到什麼真心愛他的對象。
欸,這個章節是沈重的。
我在極小的時候被送去姨媽家住,我無法回憶當時被照顧的品質,當然姨媽願意照顧我是很感恩的事情,但我的確跟父母分開了幾年。我記得要離開姨媽家時我再次面對到分離,有很多難受撕裂的心情(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超過三歲所以有印象),回到原生家庭時需要適應,而且從小到大,也經歷過離開台灣去大陸、又去加拿大西岸、又東岸、再回來的歷程,我對分離的反應極度強烈,比起我的同儕,很容易被「失落」的議題吸引或甚至受困,有一陣子甚至想用理智告訴自己「分離這樣的失落一點都不重要」(這是不可能說服的吧?)。也許是因為這樣,我可以貼近悲傷的人。但那股失落感,是很容易就被觸發的,那是屬於過去的遺憾。
當然,現在長這麼大了,自己要來好好照顧這部分,我覺得我也是來到中年,真的很希望關於前半生的好東西我想保留,遺憾的東西我想放下,才會很積極反思與學習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六章 世代傳遞
身為哺乳類動物的我們,對後代的愛是無限的,因為我們的腦部依附機制就是這麼設計,那些給不出愛的父母,有他們的受傷經驗,在不經意的過程,將自己曾經受傷的經驗傳遞到下一代身上。
沒有被好好愛過的人,也給不出有品質的愛。若父母曾經歷過被拋棄或虐待,即使住在一起,孩子也隨時有種被父母拋棄的恐懼,雖然不是父母的原意,這種感受總是會悄悄穿透到下一代。焦慮的父母比較有可能撫養出焦慮的下一代,代代相傳。
之後嘉柏提到Mary Ainsworth的陌生情境實驗,把小朋友分成安全型依附、逃避型與焦慮型依附等類別。逃避型依附的孩子與母親重逢時,會展現假性自主,他們抱持只能依賴自己的想法,因為心裡知道向父母尋求協助經常是徒勞無功,但他們在分離或重逢時心率改變是非常明顯的,敏銳的身體可以偵測出母親心不在焉的訊息。
後面舉了一些例子,說明為何創傷會代代相傳,一次又一次證實,沒有被好好愛過的人不知道如何好好愛自己的後代,很多時候並不是「故意」的。而忠誠的孩子經常毫無怨言的接受一切,將忽略視為理所當然,所以也很少為自己的需求發聲,一直到老,或一直到生病。
從家庭這個小系統,嘉柏開始提到大系統如何造成人們生病,從資本主義下的工業化社會開始談起,這樣的環境把壓力視為不可避免的必然,任何文明進展的進步,經常不小心破壞心理及生理平衡,都市化的壓力提高了高血壓與心臟病的發生率。(突然想到我老爹之前心肌梗塞,我高血壓,都跟工作有關。)
有些人則是從鄉村搬到大都市後開始發現潰瘍性結腸炎。(又突然想到小時候看的日本漫畫與日劇「東京愛情故事」,還有一年前?的「台北愛情故事」,都在描述人們從小城市搬到大都市的適應壓力。真的不會只有愛情順不順利,還有很多需要被調適的身心壓力、與他人比較的困境,身心如果不健康怎麼可能談好戀愛呢。)
雙薪家庭讓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迫減少與雙親的交流機會;漢斯. 塞利寫道:「嬰兒和母親分離,或是其他減少人際接觸機會的安置形式,都是常見的感覺剝奪;這個現象可能會是(現代)疾病的主要成因。」
醫療系統有時也「幫了倒忙」,身心分離觀點會讓病人跟醫生追求「頭痛醫頭,腳痛醫腳」的速效,儘管有很多數據及證據顯示,高血壓、吸菸、高膽固醇是導致心臟病最主要的原因,但到底什麼導致這些結果?可能是壓力直接引發的生理反應及紓壓習慣(抽菸及追求不健康食物來紓壓),但身為一位長期家醫科的病人,若我在診間不自動提起生活壓力,醫生在忙碌的工作中,根本不會問,直接看數據開症狀緩解的藥物給我,病人若重視壓力與症狀的關係,才會開始調整生活(例如自己有讀書或有追求知識),但更多病人不會這樣想也不會這樣調整,繼續受困在壓力裡,讓疾病發生?
不過換個角度,精神科醫師都會建議個案改變生活方式,很多時候也被個案拒絕。除了服藥,例如健康的生活方式(按時睡覺吃飯、運動等等,或者離開受虐/傷害性的關係或工作場域),經常也被病人視為「不重要/我還可以撐撐看」,那當然也會繼續受困。
嘉柏接下來提到「收入」也是問題。生活所需負擔費用越來越高,若生了嚴重疾病,每一項醫療項目加起來,也是很高的。為了把治療開始漸進式從健保轉向自費,我們團隊查閱過,以行政院主計總處的資料看到:「民國110年醫療保健支出比重續增:110年每一家庭平均支出103.9萬元,較109年增0.9%,家庭消費支出中,隨著國人平均壽命延長,衛生保健觀念增強,醫療保健支出比重增至17.8%。」醫療保健占了快20%。
所以嘉柏說到這裡,他再次強調,不是要責怪父母的意思,許多問題環環相扣,我們是否生病/及停留在生病的狀態,系統都有責任。
但因為系統不是個人可以去改變的,與其期待系統中的他人改變,不如擔起自己健康的責任,直接療癒、改變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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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年的執業生涯,看到短時間有進展的個案,都是把自己的健康責任擔負起來的人,怪罪環境或他人的人,就是不斷在自己的困境受害及受困,時間過去,但自己改變很少。
我想到今年政府推出的15-30歲前三次心理諮商補助1600元這件事情,後來經費不足又加碼。這是一個立意良善的政策,我個人欣賞,但最終誰應該負起自己要好起來的責任?應該是自己吧?而且不是只有談話而已,要建立健康的生活習慣與方式,作息調整、該服用藥物就要服用,這樣心理諮商的效果才會加上去。
系統中的每個助人工作者,使用這三次可以吸引到新的客戶,接下來也要把「使用者付費」概念輸入到個案的腦袋裡,成年後不該父母付費,是要鼓勵他們自己去賺錢來付費,讓自己越過越好,未來有需要時再求助。
雖然身在一個健保為重的機構,但我是非常贊成使用者每次付費的。我過去所有在自己身上產生的療癒,都是自費的。而那個付錢的動作,也在為自己負責,因為不便宜,在下課之後會很認真的做練習,這樣才會進步。不管是任何療癒還是課程,都是這樣。
不過這些都是很需要辯證平衡的議題,沒有簡單的答案。每個人都不一樣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七章 信念
這一章嘉柏列出來一些會讓我們身體生病的信念,看看我們有沒有這些信念?有些也很像DBT技巧裡面的迷思(情緒調節與人際效能裡的迷思),我們可以來挑戰看看:
1。我必須堅強
有些人無法「不夠堅強」,所以會努力把自己「撐著」,但有時候問題不是不夠強壯,而是有時候問題太大了,不在我們可以承受的範圍,這種時候如果要求自己太多,會太辛苦。「我必須堅強」的核心是防禦,這是許多慢性疾病患者的特徵,也許從小就很少獲得父母的情緒支持,導致要獨自應付一切。
2。我不該生氣
有時候明明環境非常不公平,自己也無法替自己發聲,這長期下來會轉換成疾病。
3。如果我生氣,我就不能得到愛
有些人的確很希望表達出憤怒,但很多顧慮,很害怕會在表達出來之後,別人就離開自己。
4。我該為全世界負責
總是為別人著想,很多時候把自己的需要往後放,優先滿足他人,把別人的快樂放在自己的之前。很多時候會過度擔心他人還有全世界,做許多儀式化行為,只盼望他人及全世界「不要出事」,很想拯救全世界。這樣的人可能很早熟,因為不希望成為照顧者的負擔,反而成為「照顧者的照顧者」。
5。我可以處理一切
強迫式地想要處理好多事情,包含工作量爆量,不管是因為好勝心、還是過度負責,反正就是把自己榨乾,希望可以做好做滿,很怕讓別人失望,尤其讓照顧者失望。
6。沒有人希望我存在,沒有人愛我
這是一種發自內心地不存在感,十分絕望,寧願消失,也許是從很小就從照顧者那裡接收到這樣的訊息:我不在比較好,反正沒有人在意。
7。除非我做些什麼,否則我就像不存在一樣,我得證明自己存在
如果沒有達成某些目標,就好似不存在,像環境裡的局外人,所以不斷追求外在目標,好證明給其他人看。
8。除非病重,否則我不值得獲得照顧
許多人疾病纏身,且越來越多嚴重疾病,彷彿要休息與受到照顧,非得被診斷嚴重疾病才可以辦得到。這就是太在意別人看法的結果。
嘉柏接下來提到,無論我們的個案患了什麼樣的疾病,我們終究得去核對是否有這些背後的信念在當中,讓病人不斷生病。如何在受困的信念中突破,找尋自由,是我們要努力的。
「核對事實」以外,也可以探討這些信念是如何出現的,從什麼時候開始,在什麼條件(人事時地物)它們會跑出來,什麼條件(人事時地物)它們會往後退一點。希望可以創造新的制約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八章 負面思考的力量
「獲得完整/療癒、健康的潛能就在我們自己手中,就像疾病與不和諧也是自己造成的。疾病就是不和諧。更準確的說,疾病是內在不和諧的展現,如果把疾病視為外來勢力,到頭來我們可能會向自己發動戰爭」
作者建議,我們需拋下所謂的正面思考,因為那些很容易「向身體的脆弱宣戰」。我們要有勇氣觀察全貌,盡可能最接近事實的想事情。有時候針對問題去仔細思考,到底哪裡發生了問題,身體在發出什麼訊號給我?揪出錯誤的存在,才會接近事實,才知道到底哪裡失衡。「捫心自問」也是很重要的,是不是被什麼綁住了而無法自由?關係、罪惡感、依附需求、渴望成功、懼怕老闆、害怕無聊?如果被這些困住,身體也被困住了,不會有自主及自由的可能。
誠實的負面思考是面對現實的一個很重要的過程。
嘉柏建議我們,要鼓勵個案將負面的情緒描述出來,這就是面對它們的第一步。
之前提到各種疾病的病人,都有「壓抑怒氣、否認弱點、矯枉過正的過度獨立」,這些都是不知不覺被形塑出來的生存之道,但這些生存之道的代價很大,並不是用正面思考就可以掩蓋的。如果我們可以培養出負面思考的勇氣,才能審視生活的真實樣貌。
這樣一來,才會開始負起自己療癒的責任。
嘉柏說「如果拒絕別人會讓你產生罪惡感,而妥協會留下怨恨,那麼請選擇罪惡感,因為怨恨等同心靈自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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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到中年,也開始練習不要妥協不合理的事情,與其埋怨著做,不如直接拒絕,承受罪惡感還有他人的失望,但也不要再委屈自己了。而且我也在思考「善意的謊言」到底有沒有必要?為什麼有時候要說善意的謊言呢?謊言一旦說出來,就要有更多的謊言去圓謊。時間一久,真的會忘記一開始是說了什麼謊。我覺得真實,是直接的。拐彎抹角的過程,人們都在犧牲情緒能量,還有承受過多身體的壓力。
這本書名,「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」,其實到書的後段,便開始強調,【勇敢說不】是必要的惡,但最後可以換來對自己的善,而當我們得到了真的善,才能夠善待環境當中所有的人,才能夠有一個新的循環。
嘉柏。麥特著《當身體說不的時候》第十九章 7A療癒法則-全書完
終於來到全書最後一章,嘉柏終於提到如何提高人體的免疫力了。他提到,雖然有些病人罹患癌症,手術開刀切除病兆,7年後復發,但後來不願再接受治療,神奇的是,一年後癌症消失,病人痊癒。患者的免疫力擊退了癌症。
免疫力如何提升?健康的飲食外,心理治療也可以積極幫助。心裡支持很重要,即使是簡單不用非常深入人心的團體衛教課程也有效果,例如(1)癌症基本衛教、基本飲食建議,(2)壓力管理技巧,(3)壓力因應技巧,(4)來自他人的支持。
孤單感是一個需要被處理(或者個案需要想辦法應對孤單感受),也才能讓免疫力不要下降太多,心理諮商都可以在這個過程幫忙。不只陪伴,更重要的,要開發情緒能力,不把自己當作受害者,也不要自我傷害,不要批判自己的情緒。
七A療癒法可以幫助我們培養情緒能力:
1. Acceptance 接納:願意承認及了解情緒的存在,同理著自己。最重要的就是不被評價給左右,很多人會對自己「有情緒反應」帶著評價,我們可以覺察到評價,但不要被其左右,因為一旦我們深受評價所苦的時候,我們很容易會「通通拒絕」,例如「拒絕自己的情緒,因為有情緒是脆弱的」,這是一種情緒的迷思需要被挑戰。
2. Awareness 覺察:覺察真實的情緒反應,不一致也要被覺察出來。情緒內在與外在很不同的時候,會導致困惑。
3. Anger 生氣:壓抑怒氣會提高患病機率,感受怒氣則有助於治癒。我們希望病人不是只能非黑即白的面對憤怒,例如0分的生氣/100分的生氣。因為這種極端性的憤怒處理,都不健康。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這種經驗?感受觀察自己的憤怒,但不急著發飆,直接感受它,有時候會注意到自己微微發抖,甚至後來會流出淚來,但這樣感受後,憤怒就被感受到,但不用發飆到超出自己的容納之窗。這是一個很踏實真誠體驗怒氣的過程,且不造成任何破壞。
4. Autonomy 自主性:從內在的控制中心出發,很多疾病展現出來的是自主性的缺損(界線的侵犯),界線有身體、時間、空間、金錢、情緒等等,若沒有好好保護好它們,缺乏自主的話,就會生病。每個人都要可以有支配上述內涵的自由,甚至要保護好,要別人「放下對我們這些」的控制。ACE(童年逆境經驗)的人就是上述這些一直被侵擾,或者就是一直沒有被幫助構築這些界線。
5. Attachment 依附:每個人都需要與他人連結,建立一堵牆過度隱居,有時候對疾病的復原不太有幫助。即使並非所有人都可以滿足我們對親密的滿足,但不要放棄希望與他人連結。
6. Assertion 自我主張:對自己與世界宣佈自己的存在,我就是我;不再需要「一定要做了什麼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」,不需要行動,但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存在不容置疑。
7. Affirmation 自我肯定:我是有創造性的,獨特,有靈性;找尋自己,透過心理及心靈的尋找,追尋真實的自我。
這本書終於來到了一個終點 🏁。我很欣賞嘉柏這位作家,他寫的書籍,裡面都有大量的故事,搭配各個研究的結果來呈現。最後幾個章節所提及的信念與情緒的迷思,長期來說都會影響疾病的進程,如果我們手上有這些複雜疾病的個案,本書是很好的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