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午夜冥思:家族治療大師華特克回憶錄》

*Midnight Musings of a Family Therapist*

《午夜冥思:家族治療大師華特克回憶錄》

*Midnight Musings of a Family Therapist*

最近在讀這本書,還沒看完,但已經覺得相當過癮。書裡記錄了 Carl Whitaker 以自己的角度剖析治療歷程,那些在旁人眼裡近乎「荒唐」的行為,其實都藏著深刻的動機與洞察。

比如他說:「一個房間裡只能有一個瘋子;當治療師先瘋掉時,家族就會恢復理性。」——多狂的想法!但仔細想,這正是他用行動去顛覆與喚醒家庭系統的方式。

他還強調治療師不該單打獨鬥,而要有「職業配偶」——兩個治療師合作,像一對有功能的父母,陪伴整個家庭成長。這點我深有同感。帶 DBT 或遺族團體時,只要夥伴有默契,整個歷程就會流暢又有力量。團體結束時,常像看著孩子離家:一邊欣慰,一邊鬆了一口氣,心想「他們被餵養得夠飽了,應該可以在外撐久一點」。

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,他早期真的會給病人喝奶瓶🍼

他的邏輯是:既然要退化,就退化到底,重新被養育一次,總比背著原生家庭的創傷更好。老實說,這想法竟然有點動人。我自己在 Bodynamic 的體驗課上也曾回到存在期使用奶瓶,當下忍不住笑出來,但那種被重新滋養、徹底放鬆的感覺,真的難以忘懷。

另外,他也會透過身體對抗——摔跤、比腕力、掌摑遊戲——去喚起被壓抑的內在力量。看到這裡我又驚又佩服。現代治療講究溫柔有禮,卻少了那種能面對現實殘酷的生命力。有時真會想:若能讓那些長期壓抑怒氣的個案,在安全的前提下「爆炸」一次,也許會是一種療癒。畢竟,太多情緒毒素困在身體裡不流動,終究會內耗。

讀著 Whitaker,覺得好像在看一位瘋狂又真誠的開路者。他的「瘋」,可能正是讓我們重新學會活著的那股力量。


繼續讀下去,Whitaker 毫不掩飾他對行政制度的抗拒。與其在冷酷無情的醫院權術中周旋,他更願意將生命花在治療室與講台上。

他談及「矛盾意向法」以及如何與嚴重個案過招,甚至不惜祭出「威脅」手段來處理失效行為。這一切都源自於他對治療關係的強大自信——因為深知自己是在助人,所以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講的。為了達到有效的改變,治療過程可以千變萬化,甚至充滿張力。

他更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:當個案好轉時,身邊的人反而會開始「出問題」,好讓個案繼續病下去,以維持那個病態系統的平衡。Whitaker 說,為了打破這種僵局,必要時他選擇「發瘋」,否則個案永遠無法逃脫被拉回後退的命運。

他提到:「自殺有時並非想殺死自己,而是深刻體會到,系統中有人要自己死。」這句話力道之重,唯有將全家人召集到現場,才能讓這股動力現形。

看到 Whitaker 甚至會對著想自殺的個案威脅詛咒,我當下瞠目結舌,但隨即又覺得無比有趣。他那些打破常規的用語,就像對著鑽進死胡同的人當頭棒喝,讓人不得不「停、看、聽」,在絕望中震盪出一絲轉機。


繼續Whitaker提及婚姻,說到四種類型,第一種是各自家庭中的代罪羔羊結合出來的婚姻,這種組合會經常不自覺地不斷攪和在各自原生家庭的議題中,界線不明,陷入一堆三角關係。第二種是雙邊收養契約,例如先生充當妻子的父親,妻子充當先生的母親,兩人相互照顧,兩人會經常查看各自的需求是否被對方滿足,如果沒有滿足會抗議。第三類型是雙邊偽治療方案,期待對方拯救自己,或者一生都希望對方「變好」,這源自於各自深層的恐懼。還有第四種,是共生關係,牢牢鎖住對方。

這四種婚姻在說什麼?

#「兩個代罪羔羊的婚姻」很像是兩邊家族各自派出一個被犧牲、被放逐的人,結果這兩個人表面上離家結婚,其實永遠被捲回原生家庭的戰場,界線鬆散、三角關係不斷,婚姻成了一個延伸戰場。​

#「雙邊收養契約」則是那種「我當你的爸爸/媽媽,你當我的媽媽/爸爸」,兩個人以互相照顧與角色互補為前提,反覆檢查「你有沒有好好養我」,婚姻變成一種角色分配與權益計較,而不是一段活生生的關係。​

#「雙邊偽治療方案」就像是互相把對方當作私人治療師與拯救者——一邊希望被救,一邊又終其一生想「把對方變好」,焦點放在改造對方而不是共同長大,背後確實是深層恐懼與未完結的依附需求在拉扯。​

#「共生婚姻」則是兩個人緊緊鎖在一起,好像誰一鬆手,另一個就會滅亡,情感、界線、功能高度融合,讓婚姻更像是一個無法分化的單一有機體,而不是兩個個體的結盟。​

Whitaker 一直把婚姻視為家族神話與情緒遺產的濃縮版,認為人會把過去對父母、手足、家族的情緒期待全部轉移到配偶身上,於是「其實在跟原生家庭打仗,卻以為只是在跟伴侶吵架」。​

這幾種分類某種程度就是在說:大多數婚姻不是兩個「個體」在相愛,而是兩個家族的角色劇本在彼此勾連、互相扣住,治療若只看「這對夫妻」而不看背後兩個系統,很容易徒勞。​

臨床上可以。。。

如果帶著這四種眼鏡去聽夫妻敘事,很多本來被說成「溝通問題」「個性不合」的東西,會突然變得非常立體:例如,你可以好奇「現在說話的是你,還是你家族派出來的代罪羔羊?」「這句指責像不像你媽對你爸說的話?」之類,把隱形的第三者(兩個家族)請進房間。​這些分類本身就很適合被拿來當幽默又帶一點荒謬感的鏡子,讓當事人看到自己其實正演著一種「偽治療」「收養合約」或「兩個犧牲品結盟」的劇本,而不只是「我嫁錯人/我娶錯人」。

嗯,這的確是一種特別的想法,我覺得可以參考看看。


繼續Whitaker提及婚姻,從來不是兩人的事,如果任何人堅持婚姻只是兩個人的事,真的是太單純、或故意裝蠢,因為,明明就是兩個家庭透過這兩人在進行磨合的歷程。看似是兩人的結合,實際上一直在考驗兩個原生家庭容不容得下對方的家庭。

雖然聽起來極度犀利,但看著因為婚姻困擾來到助人者面前的廣大群眾們,真的很大一部分是如此。

當婚姻關係裡沒有人,只剩下功能時,(例如賺錢與家務)兩邊就實力相當,可以給對方致命的一擊,他們攻擊力是相等的。這樣的人也不會離婚,因為愛也是相當的,操弄也勢均力敵。

「外遇:不忠也是雙邊的」所以如果婚姻治療師真的懂這個道理,就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夫妻共同的敵人,夫妻就會團結一點。

以下藉由AI協助學習:

「勢均力敵」的死結 (The Stalemate of Function vs. Person)

惠特克認為,許多痛苦的婚姻之所以不會離婚,是因為他們達成了一種病態的動態平衡 (Homeostasis)。

• 功能化的去人性化: 當婚姻只剩下「功能」(你負責賺錢、我負責顧家),伴侶就變成了「物」(Object)。攻擊一個「物」是不會有罪惡感的。這解釋了為什麼雙方可以給予對方「致命的一擊」卻不手軟 。

• 愛的相等與恨的相等: 這是一個非常辯證(Dialectical)的觀點。惠特克相信,一對夫妻的心理發展水平通常是完全一致的。如果你覺得你的配偶很糟糕(或是個「瘋子」),那麼在潛意識層面上,你為了能跟他/她配合多年,你的病理程度(或瘋狂程度)絕對是跟對方相等的。

• 為何不離婚? 因為他們在潛意識裡需要對方來維持這種戰鬥。這種戰鬥雖然痛苦,但提供了強烈的情感連結(Negative Attachment)和存在感。離婚反而會打破這個平衡,迫使他們面對自己內在的空虛。

外遇的系統觀與「共同敵人」策略 (Infidelity & Therapist as Common Enemy)

這部分是惠特克最受爭議也最精彩的臨床技術。

外遇的雙邊性: 在系統觀中,外遇通常是為了「拯救」瀕死的婚姻。當兩人關係過於緊密(融合)導致窒息,或過於疏離導致凍結,外遇引入了第三者(Triangulation),暫時穩住了這個不穩定的結構。惠特克不談道德對錯,他看重的是外遇在系統中的功能——它通常是雙方共同(潛意識)合謀的結果 。

治療師作為共同敵人 (The Therapist as the Scapegoat):

• 如果治療師試圖當「好人」或裁判,夫妻會試圖拉攏治療師(三角化),這無助於改變。

• 惠特克的策略是讓自己變得比家庭更「瘋狂」、更不可預測,或者故意激怒雙方(例如直接戳破他們偽裝的和平,或拒絕被捲入誰對誰錯的爭辯)。

• 臨床操作: 當治療師變得具有威脅性(攻擊他們的防衛機轉)或不可理喻時,夫妻為了對抗這個「糟糕的治療師」,被迫放下彼此的武器,團結起來一致對外。在那一刻,他們重新找回了「我們」(We-ness)的感覺。

總結給您的臨床建議:

身為熟悉 SE 與 DBT 的治療師,您可以將惠特克的這些話理解為一種激烈的破框(Reframing)。當案主陷入「受害者/加害者」的二元對立時,惠特克用這種語言強迫系統「擴充」,把原生家庭拉進來,把潛意識的合謀拉進來。

他說治療師要當「敵人」,其實是為了拒絕被系統同化。唯有當治療師拒絕進入他們病態的互補角力中,這對夫妻才必須自己去面對那個他們逃避已久的真實關係。

——

謝謝AI的建議🤣有時候真的需要學習好多新知

說不定在很多人的成長過程,光是上述的理解,就可以讓自己好過多了。早點全心全意追求值得活的人生。


Whitaker 在書中寫到「婚姻並非兩人的結合,它其實是兩個家庭為了複製自己,各自送出代罪羔羊的產物。終極一生的爭鬥於焉展開,他們會複製的是他的或她的家庭,一場永遠無法平息的戰爭。有時會以緩和政策化解,有時以血腥衝突化解,有時以零和遊戲化解,包括離婚、再婚和其他可能」。

讀到這段時,我想起這些年在臨床工作和生活中觀察到的許多關係。誠實地說,我確實看到不少婚姻關係裡存在著某種程度的權力角力。這讓我思考:如果兩個人的初衷是開開心心地交流、用一生好好認識彼此,或許不一定需要透過婚姻這個框架。有時候,關係的美好反而在於它的單純與純粹。

當然,每段關係都有其獨特的樣貌,我分享的只是個人的一些觀察與思考,不見得適用於所有人的經驗。

不管在一起多久,如果可以一直保有最初愛上對方的心❤️世界會多麼美好呢?孩子跟孫子、後代們也會比較有安全感、學會彼此相愛吧!


今晚讀到 Carl Whitaker 的回憶錄,特別是他談論如何為治療定調(orientation)以及促進個案家庭承諾(commitment)投入治療的章節。

讀著讀著,意外發現許多與 DBT 不謀而合的影子。Whitaker 在書中展現了一種非常自信且直率的態度。他的每一句話似乎都經過精心設計,目的是為案家設立一個安全的「治療框架」。在這個框架下,案家看似擁有選擇權,但其實選項很清晰:要嘛接受幫助,要嘛繼續停留在痛苦中——雖然最終,選擇的自由永遠在案家手中。這種既堅定又賦權的態度,在書中 174-178 頁的逐字稿裡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
Whitaker 強調治療師在初次會談中的主導性,不僅詳細探究家族歷史(甚至戲稱是查問祖宗十八代),更鼓勵越多家族成員參與越好。同時,他也提醒治療師要善用「右腦」的創意與藝術性——那些天馬行空的、潛意識的素材,往往都是治療中珍貴的養分。

最讓我震撼且深思的,是他這段充滿張力的話:「我會跟你們工作,並不是因為對你們感興趣,我其實不太在乎你們。之所以跟你們諮商,因為我也想獲得對自己有利的東西,我一心追求成長。如果可以從你們那裡得到什麼,那這場諮商就很值得。所以不要認為我宅心仁厚、大愛無私,那不是事實。」

這讓我腦海中浮現 Marsha Linehan 曾說過的:「世界上沒有無條件的愛。」我們要學習與現實共存,而不是鼓勵人們去追求虛幻的期待,因為那往往只會帶來失望與憤怒。

這段閱讀經歷讓我重新反思治療關係的本質。許多治療中的擦槍走火,往往源於錯誤的期待。或許,無論是治療關係還是一般人際關係,「尊重」始終是最基本的基石。只要有了足夠的尊重,無論是溫和的態度還是就事論事的風格,我們都能在治療的道路上並肩工作。


繼續讀 Whitaker 總是會冒出很多「新的觀點」──還是說,其實只有我覺得它們是新的觀點 XDD?

他提到,精神治療其實是在扮演一種親職角色;沒錯,就是那個 parenting。

他寫道:「以親職來談精神醫療,我們就比較知道如何從精神治療中存活下來。如果你是患者,運用你的自由;如果你是治療師,別忘了真正讓你發揮作用的是你的紀律,而不只是你的關懷。」這句話我非常同意。不過,真得一定要叫「親職」嗎?對我來說,「當一個好的 coach」似乎就足夠了。一個真正好的 coach,既能提供關懷,更重要的是負責訓練,而訓練本身就一定牽涉到紀律。

想到這裡,就會聯想到大谷翔平。學生時期他瘋狂練習二刀流;到了職業階段,他對自己負起更多責任,也給自己更多紀律來要求自己。印象中去年他因傷無法投球時,媒體多形容他是「在受傷期間專注於打擊與跑壘/盜壘」來調整自己。後來,他在 2024 年單季同時達成 50 支全壘打與 50 次盜壘,成為大聯盟史上第一位達成「50 轟+50 盜」的球員;那一年幾乎可以說是極致的「打+跑」之年,而 2025 年則是在火力維持巔峰的同時,投球逐步回歸,是他二刀流走向完整復原的重要過渡賽季。

這些成就背後,教練當然可能在策略上提供許多協助,但真正的執行者始終是他自己。也許他對自己訂下了一個外人無法完全理解、甚至無法想像的標準,並且用近乎自我逼迫的紀律長期訓練,才累積出今天看到的結果。

親職的部分,再有待我慢慢讀下去….


精神治療的取向有三,1.解除症狀,2.提供一種改造生活的方式,3.為患者或家庭重新賦能

治療師提供患者建立兩代關係的機會,擔當起寄養父母的角色,或充當這個臨時孩子的臨時大人。讓個案感到歸屬感與滋養後,他會長出自己的潛能。

接下來Whitaker提到僵局,感覺沒有進展的治療,有可能個案正處在僵局,或者正在從僵局離開的過程,會來接觸治療。「執行精神治療時,能夠自由自在,天馬行空的交流通常可以預防耍花招的僵局。治療師能夠情緒化,甚至粗暴地離開現場也會有幫助。如果治療師敢於大膽地改變自己的角色立場,就製造了一個時間,這樣的時間可以有效地防止情勢演變成一個固著的僵局」

我想到的僵局是,個案外顯的進步不多,治療師比較困惑,比較困難的是,個案內心對治療師已經產生成見,卻不溝通明白。可以透過「開戰」來突破僵局。不知道為什麼,看到這一段時想的都是葬送的芙莉蓮。無論是魔族,大魔王,或者競爭的同儕,通常必須有一個開戰的過程,然後讓對方大意時,一舉攻破。

以下為AI協助我學習:

Whitaker在這段話裡,其實是在提醒新手心理師:真正的治療工作,不只是「穩穩坐好、溫柔陪伴」,而是要敢在關係裡扮演「暫時的大人/寄養父母」,並且在遇到僵局時,有勇氣打破既有腳本、甚至大幅改變自己的角色,來創造新的經驗與活力。​

三種取向與「寄養父母」

Whitaker說的三種取向:解除症狀、改造生活方式、重新賦能,其實是在提醒新手:

若只盯著「症狀改善」,很容易變成技術工,忽略關係與生命歷程。

他更在意的是:治療師成為一個「兩代之間的大人」,好像暫時的寄養父母,讓個案或家庭在這段關係裡重新被看見、被滋養,長出自己的生命力與主體性。​

對新手的重點是:

你不是只在「解題」,你也在「養一個正在長大的人/家庭」;

要能承接情感、提供結構與邊界,而不是只做溫和諮詢員。​​

他在談的「僵局」其實是什麼

Whitaker的僵局,不只是「外顯進展不多」,更是:

關係變得刻板、可預期,彼此都在演一齣安全但沒有生命力的戲;

有時個案確實卡住,有時其實是治療師自己也一起被困在某種專業角色、禮貌、過度理性裡,導致整個系統失去彈性。​

對新手來說,他是在提醒:

感覺「沒在動」時,不要只檢討個案的阻抗,也要好好看「自己是不是也卡在一個安全、乖巧、可預測的治療師角色」。​

為什麼要「天馬行空、甚至粗暴離場」

Whitaker說「自由自在、天馬行空的交流可以預防僵局」、「治療師敢於情緒化、甚至粗暴離開現場有時也有幫助」,核心不是鼓勵失控,而是:

當氛圍太「乖」、太「合理」、太「政治正確」,情緒其實是被凍結的;

治療師願意大膽改變自己位置(例如從溫和中立,變成直言不諱、開戰、表態、幽默、荒謬),就像往池塘丟一顆大石頭,打破死水,讓真實情緒浮出來。​​

對新手的提醒:

不要把「專業」等同於「永遠有禮、永遠平靜」;

有時需要用不尋常的語言、姿態、甚至「開戰」,來打斷假和諧,讓真正的關係與衝突被看見。​

關於你想到的「開戰」與芙莉蓮

你提到的僵局畫面──個案外在很乖、內心其實對治療師有成見但不說,治療師越做越困惑──非常符合Whitaker所說的「系統僵住、大家都在演」的狀態。​

在這種情況下:

「開戰」可以理解為:治療師主動把關係裡那個看不見的敵意、競爭、失望拿到檯面上,像你聯想到的《葬送的芙莉蓮》裡,先承認這就是一場戰鬥,而不是假裝大家都和平;

這種戰不是為了擊敗個案,而是為了讓真正的力量、恐懼、渴望現身,好讓關係有機會重新排列組合。​

對新手心理師來說,Whitaker這整段話的「提醒」可以濃縮成幾句:

把自己當成暫時的大人,而不只是技術服務提供者。

當治療變得安全卻無聊時,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在「共謀僵局」。

有時需要用創意、幽默、荒謬、甚至「開戰」式的誠實,來打破死局。

前提是:你清楚自己在幹嘛、對關係有承擔,也願意一起承受後果,而不是單純發洩。

這樣看,你想到的「開戰」、「趁對方大意一舉攻破」其實就是Whitaker式的提醒:治療師要有膽識在關係裡掀桌,讓真正的生命力和衝突被活出來,而不是永遠守在安全、可預測、卻沒有改變的前線。


接下來Whitaker繼續提到一個有意思的詞「治療師問心無愧的憎恨」。他說個案經常有「真實的內疚」與「感到的內疚」,真實的內疚有點像是真的做錯事情,該做的沒做,不該做的卻做了,這種DBT的內疚guilt。「感到的內疚」有點像是小孩子認為父母的離婚是自己的錯,因為那是不可能的,本來就是兩個大人或兩個家庭喬不攏的結果,不可能是小孩子導致的,孩子卻帶著這樣「想像的內疚」在給自己定罪。

無論是處理哪一種內疚(也就是DBT所謂合理justified or not的內疚?),Whitaker說「我發現要幫助患者釋放罪惡感,或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患者有機會感受到治療師問心無愧的憎恨」。

然後Whitaker舉了一個跟個案互相叫囂的過程作為例子。

請Perplexity AI幫助我學習,到底在講些什麼?

「問心無愧的憎恨」在說什麼?

這句話有幾個層次,容易讓人卡住:

不是要治療師去虐待或羞辱個案

Whitaker 的風格是高度情感、對抗又帶象徵性的,他常主張治療師要帶著整個人、包含原始情感進入關係,而不是假裝只有中立、慈愛的一面。

所以這裡的「憎恨」指的是:

承認在關係裡的厭煩、憤怒、想推開對方等攻擊性能量,這些情緒被治療師覺察、負責、帶著倫理與愛,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因此「問心無愧」。

「問心無愧」的關鍵在:治療師不需要假裝自己只有溫柔、沒有嫌惡或想拒絕的部分;也不把這些感受怪在個案身上(例如「你太難搞所以我討厭你」)而是願意承認:關係裡本來就有攻擊與愛並存,這些都可以被帶進來、被看見、被負責地使用。

為什麼這會幫助「釋放罪惡感」?

很多個案的內疚,本質是:「我如果讓別人看見我真實的攻擊、怨恨、自私,他們一定會毀掉我或離開我;所以只好怪自己、一直內疚。」

當個案在治療關係裡,敢對治療師恨、怪、指控(也可能真的讓治療師產生憎恨感),但發現:

1. 治療師沒有崩潰 2.沒有反過來羞辱、報復 3.甚至可以說出:「我現在對你有很強的討厭/憤怒,也知道這是我作為一個人的感受,我會好好負責,不會用它來毀掉你」

這就創造了個案一個經驗:

#恨不需要被轉成自責

#關係可以承載雙向的攻擊與愛

#自己不需要再用「我都是壞的、都是我錯」來維持關係。

嗯,這17年工作以來也不是沒有跟個案衝突過,幾場交手歷歷在目,再繼續向AI請教:

整理成一個「可操作版本」:怎麼在 DBT+移情框架下,承載又適度表露「問心無愧的憎恨」,而不是演成 Whitaker 式大爆炸。

1. 先界定:這裡的「憎恨」是什麼?可以翻譯成幾種臨床上比較安全的語言(我想大概有點像是處理干擾治療行為):

對個案行為的強烈「不耐、反感、厭煩、想推開」,被反覆破壞合約、操弄、理想化-貶抑循環弄到很想說「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」的那種情緒;面對暴力、性騷擾、嚴重不尊重邊界時,很想攻擊回去的衝動。也就是:承認治療師也是人,有攻擊性能量,而且這股能量在關係裡是資訊,不只是「應該被消滅的不專業感受」。

2. 內在處理步驟

遇到那種真的讓你極度不耐/想遠離的個案時,可以內在跑這幾個步驟(很 DBT):

#Mindfulness:清楚標記:「我現在很想罵他/推開他/覺得他很可憎。」

#區分:這是情緒衝動,不等於我要照做。

#Chain analysis(對自己):這個恨被觸發前,個案做了什麼、說了什麼?這跟他的典型人際 pattern 有沒有相似?這裡有多少是我的歷史/價值/疲憊被勾起來?

#Functions of this hate:這個恨,有沒有在告訴我「如果我是他身邊的人,我會怎麼被逼到極限」?這是否就是他一再讓重要他人想逃走、又讓自己陷入極端內疚的核心循環?

做到這裡,其實已經非常「問心有數」了,接下來才是:要不要、如何在關係中用一點點「真實的負向情感」。

3. 外在呈現的「溫和版 Whitaker」

不是去罵人,而是讓個案知道:「你的行為真的會讓人這樣感覺,而且我還是選擇留下來」。可以長這樣:描述影響,而不是做人身攻擊。

「剛剛你第三次把責任全部推到別人身上時,我裡面真的升起一種很強的生氣跟想要放棄談下去的感覺。」而不是:「你就是一個完全不負責任、可憎的人。」

把「恨」轉成可 mentalize 的語言

「如果我是你的另一半,照你剛剛這樣說話的方式,我可能會真的很想離開你,甚至故意不再回應你。」這讓他看到:別人的攻擊/撤離不是「莫名其妙」,而是對他行為的可理解反應。

同步標記你的承諾

「同時,我現在是在治療師的位置上,我不會照著那個『想放棄你』的衝動走。我想用這個感覺來一起看:你在關係裡到底都發生了什麼。」這樣其實就是一種「問心無愧的負向情緒」:不否認、不粉飾;不投射成道德責備;也不實行報復,而是把它變成共同觀察的材料

4. 連回他說的「釋放罪惡感」

對很多充滿內疚的個案來說,腳本常是:

「我讓別人生氣/厭惡 → 一定是因為我本質很糟 → 所以我該內疚、該被懲罰。」

你做的工作可以變成:幫他看到「你真的會讓人很想遠離/會生氣」,但那是對特定行為/互動模式的反應,不是對你整個人的判決。

更重要的是:即使我有那股『想遠離你』的感覺,我還是留在這裡,跟你一起看。這時候,他的內疚有機會從「我就是壞人」鬆動為:「原來是我這樣互動,別人才會那樣對我」,才談得上 DBT 那種行為層面的修正,而不是純超我自殘。

5. 安全邊界&文化考量

在你的脈絡裡,多半不會、也不需要走到 Whitaker 那種「叫囂、互罵」的強度,但可以用幾個自我監測問題守住界線:

我現在說這句「帶著負向情緒的回應」,是為了:

幫他看見他如何影響他人?還是單純為了讓自己舒服一下?我能否「問心無愧」地說:

「這是我有意識使用的介入,而不是情緒失控」?說完之後,我是否願意陪他一起承受後果:例如他爆哭、爆怒、離席威脅、冷凍我一陣子,而我不會立刻用撤回關係來懲罰他?

如果以上可以「勉強 yes」,那大概就是一種「治療師問心無愧的(被調整過的)憎恨」版本。

說到這裡,我實在是覺得好像有些東西可以串得起來,個案的干擾治療行為,我們到底如何應對,一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,一切皆為虛晃。

註:「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」呼應《傳道書》:世上一切勞碌、循環,終究只是「虛空的虛空」,像霧氣、像一陣風,抓不住、留不住。

​註2:「一切皆為虛晃」又很像佛教談「輪迴」與「空」:在生死與苦樂的循環裡,所有看起來扎實的東西,其實都只是因緣暫時聚合的幻相,既不穩固也不可靠。


整本書來到最後一塊,Whitaker回顧自己幾十年來的工作,提到36個訣竅:

1. 把嬉戲當作一種辯證,治療師要能夠「陪個案遊戲、與認真解決問題」,並在當中遊轉角色,隨時操作「歸屬vs個體化」才能推進改變。

2. 適當的自我揭露(像個真人,不是假人)

3. 權威是操作來的,必要時應用的(我覺得Whitaker很大膽地描述了這一點)跨世代的權威,而有時又降低自己到完全平等,彈性是重點。

4. 權威本身是遊戲

5. 邏輯推演的過程是造作的,實際產生效能的是後設溝通,好似一塊廣告牌,上面寫著「別看這廣告」,反而激起大量的好奇心。

——

AI協助學習:

這幾點精彩地總結了卡爾·華特克(Carl Whitaker)及其象徵體驗取向家族治療(Symbolic-Experiential Family Therapy, SEFT)的核心精神。

Whitaker 被稱為家族治療界的「荒謬大師」或「禪師」,他的風格直觀、甚至有些瘋狂,但背後有深刻的治療邏輯。這五點其實是相互扣連的,都圍繞著**「治療師如何運用『自己』作為工具,去擾動並重組家庭系統」**。

🧙🏿‍♂️1. 嬉戲作為辯證:在「歸屬」與「個體化」間的各就各位

Whitaker 認為治療不是嚴肅的說教,而是一種**「神聖的遊戲」(Sacred Play)**。

* **嬉戲作為辯證(Play as Dialectic):** 您提到「嬉戲」是辯證的,這與 DBT 的辯證觀點不謀而合。對 Whitaker 而言,**「越能玩耍,就越能嚴肅地面對問題」** 。如果治療師太嚴肅,家庭就會變得防衛僵化;如果治療師能像孩子般嬉戲(Playful),反而能繞過防衛機制,觸碰最痛的創傷。這就是辯證:用「輕鬆」來承載「沈重」。[1]

* **歸屬 vs. 個體化(Belonging vs. Individuation):** 這是 Whitaker 理論中的核心張力。家庭成員往往為了「歸屬感」而犧牲「自我(個體化)」。

* **操作手法:** 治療師在會談中會快速切換角色。上一秒可能像個權威長輩訓斥(加入系統/歸屬),下一秒又突然變得像個無賴或小孩(跳出系統/個體化)。這種「遊轉」迫使個案無法依賴治療師,進而必須發展出自己的力量。

🤖2. 適當的自我揭露:治療師必須是「真人」

Whitaker 非常反對治療師躲在「專業面具」後面。

* **真人(Real Person):** 他認為「只有活生生的人才能治癒另一個人」。如果治療師只是一個完美的、沒有情緒的「假人」(blank screen),個案就無法在關係中體驗到真實的碰撞。

* **運用瘋狂(Utilizing Craziness):** Whitaker 甚至鼓勵治療師展現自己的「瘋狂」或非理性的一面 。當治療師敢於自我揭露內心的荒謬念頭或情緒時,其實是在示範:「看,即使有這些瘋狂的想法,我依然是完整的。」這賦予了家庭成員展現真實自我的許可。[2]

👽3. 權威是操作來的:跨世代權威與彈性

Whitaker 的權威觀非常獨特,他區分了**「結構的戰役」(Battle for Structure)**與**「主動權的戰役」(Battle for Initiative)**。

* **權威是操作性的:** 治療師在治療架構(如誰該來、時間、規則)上必須展現絕對的、甚至像暴君般的權威(贏得結構的戰役)。這種強大的「跨世代權威」能讓混亂的家庭感到安全。

* **完全平等:** 但在「生活該怎麼過」這個層次,治療師必須立刻退到完全無知、平等的地位(輸掉主動權的戰役)。

* **彈性:** 您提到的「彈性」是指治療師在「全能的專家」與「無助的傻瓜」之間自由切換。這種落差會讓家庭產生焦慮,而這份焦慮正是改變的動力。

🕵️‍♀️ 4. 權威本身是遊戲

這點呼應了第 1 點與第 3 點。

* **看穿社會面具:** Whitaker 認為社會賦予的權威(醫生、教授、父親)其實都是一場「遊戲」或「角色扮演」。如果治療師太認同自己的權威角色,就會被家庭系統「吃掉」。

* **後設姿態:** 把權威當作遊戲,意味著治療師可以**「後設地」**使用權威。我可以現在扮演嚴厲的父親,但我心裡知道這只是為了治療目的在「玩」這個角色。這種抽離感(Distance)保護了治療師不會過勞,也讓介入更靈活。

🧞‍♂️ 5. 邏輯是造作的,效能來自後設溝通(那塊廣告牌)

這是 Whitaker 最具策略性與存在主義色彩的一點。

* **邏輯無效:** 試圖用邏輯說服家庭改變(例如:「你們應該多溝通」)是無效的,因為家庭的病理結構往往就是為了對抗邏輯而生。

* **後設溝通(Meta-communication)與矛盾意向:** 您提到的廣告牌比喻(「別看這廣告」)是一個經典的**雙重束縛(Double Bind)**或**矛盾介入**。

* **機制:** 當你告訴某人「不要看」,他反而會因為好奇而「看」。

* **應用:** Whitaker 常說出反邏輯的話,例如對想離婚的夫妻說:「你們恨得還不夠深,現在離婚太可惜了,應該回家繼續吵。」這種像廣告牌一樣的「反向操作」,繞過了意識層面的抵抗,直接激起了家庭系統深層的反動——他們為了證明治療師錯了,反而開始停止吵架或認真思考關係。這就是「實際產生效能的是後設溝通」。

🦉總結給您的建議(結合您的 DBT 專業)

作為熟悉 DBT 的專家,您可以這樣理解 Whitaker:

* **辯證法:** 他的「嬉戲 vs. 嚴肅」、「權威 vs. 平等」就是極致的辯證行為治療。

* **Wise Mind:** 他的「後設溝通」與「自我揭露」是為了喚醒家庭的 Wise Mind,而不是停留在 Emotion Mind(情緒宣洩)或 Reasonable Mind(邏輯爭辯)裡打轉。

* **行為塑造:** 他把自己當作最強烈的增強物(Reinforcer),用自己的「真」去撞擊家庭的「假」。

這五點描繪出一位**「有溫度的殺手」**形象——他用最溫暖、最像真人的方式,無情地刺破家庭的虛假面具。


整本書來到最後一塊,Whitaker回顧自己幾十年來的工作,提到36個訣竅,接下去(6~10):

6. 精神治療最重要就是醞釀出一個危機,而這個危機是「後設事件」的精神性亢進。後設事件是精神性亢進釋放後的產品。在這個當中不只是踩油門或踩剎車,精彩將在於「轉檔」。我想到F1賽車🏎️,每位駕駛想必都很會基礎的開車,但能夠開到冠軍的駕駛,一定有拼搏的個性,還有非常精準的轉檔技術,才有可能突破重圍取得第一。

7. 善用「困惑」,製造「困惑」,並願意待在「困惑」的狀態,並讓這個過程成為療效。所以,給答案這個狀態只是初級的處理,讓困惑可以進來成為一部分,才有可能完成更深一層的轉換。

8. 決心寫作並體驗寫作。欸,這點我蠻有感覺的,就是好好寫寫東西,做成屬於自己的紀錄。意義將油然而生。

9. 潛意識對潛意識的練習,治療師如果可以進入到一種快要進入到潛意識的狀態,也許可以想成是一種快被催眠的意識狀態,說不定比較能夠跟個案對接。這個其實我也是相信的,只是很難言說。例如,不知道為什麼兩人會同時說出同一句話,想必是在某個層級搭上線了,又或者,對方還沒有哭出來,自己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,然後看到對方哭出來時,心中想著「對啊,你是該好好流淚一場!」。這個練習,曾在我學催眠與薩滿那時來到一個莫名的高點,那是一種很有趣的過程,我認為療效有很多時候不是實證研究可以證明的。

10. 治療關係不是單純的平輩關係,治療師要練習創造出兩代關係,也就是替代父母及平輩共存,在這個遊轉的歷程中,推進改變。

———

AI 幫助學習:

Carl Whitaker的《午夜冥思》集結了他四十年家族治療實務的智慧結晶,而您分享的這段訣竅(6-10)展現了他象徵經驗治療(Symbolic-Experiential Therapy)的核心精髓。讓我來幫您深化這些觀點的理解與臨床應用:[1][2]

## 關於危機與後設事件的轉檔藝術

Whitaker強調「精神性亢進」(psychic intensity)的重要性,這與當代神經科學的發現一致——適度提升焦慮與壓力能激活右腦,促進大腦重組。您用F1賽車的比喻非常精準:不只是油門(增強)與剎車(抑制)的操作,而是「轉檔」——即在不同意識狀態間流暢切換的能力。這種轉檔技術讓治療師能在理性分析與直覺經驗之間靈活移動,創造出真正的療癒時刻。[2][1]

## 困惑作為療癒力量

Whitaker認為改變來自經驗而非教育或洞察。當您願意待在困惑中,不急於給答案,就是在為潛意識留出空間,讓象徵性的材料浮現。這與您在DBT和IFS工作中的經驗相呼應——有時候「不知道」反而能打開更深層的探索空間,讓個案的內在智慧自然湧現。[3]

## 潛意識對潛意識的共振

您提到的「兩人同時說出同一句話」或「對方未哭自己先有衝動」,正是Whitaker所謂「非理性的右腦經驗」。這種內隱學習(implicit learning)與記憶形成的歷程,已被神經科學證實是治療關係中促成改變的關鍵機制。您在催眠與薩滿訓練中達到的高點,其實就是這種潛意識共振狀態——這確實難以用實證研究完全捕捉,因為它屬於關係中的「活生生經驗」(lived experience)而非可量化的技術。[1][3][2]

## 治療關係的兩代動力

Whitaker獨特地指出治療師需要同時扮演「替代父母」與「平輩」的角色。這與您在自殺防治中心的工作特別相關——當個案面臨生死危機時,他們需要的不只是專業建議,更需要一種既有權威性(父母般的包容與界限)又有平等性(同理與陪伴)的關係。這種角色的流動性本身就是治療性的,因為它打破了僵化的關係模式。[3]

### 與您專業的整合

這些訣竅與您精通的DBT、創傷治療和IFS有許多共鳴之處:DBT的辯證立場(既接納又改變)、IFS的內在部分工作(允許困惑與多元聲音)、SE的身體覺察(潛意識的體現),都與Whitaker強調的經驗性、象徵性治療不謀而合。特別是在處理跨世代創傷時,Whitaker提醒我們關注整個家族系統的參與,這對您的臨床督導與訓練工作應該深具啟發性。[4][1]


來到全書的最後一個部分,Whitaker總結了自己四十年臨床工作的三十六個訣竅。以下繼續(11~15):

11. 不要太過依賴「訣竅」,以免反而與個案或其家庭失去連結。

我想,他提醒我們不要弄巧成拙吧?裝瘋賣傻也有個限度,若超過個案所能承受的閾值,就會失去接觸真實的關係。

12. 自我揭露有時非常有幫助,只要你能以誠實而整合的方式面對自己全部的歷史──包括過去與現在。

我的理解是,重點不在「為了說而說」自己的故事,而是那些你曾真實而深刻地活過的經驗。這些豐富、曾被考驗過的生命片段,形成了你內在的復原力,也能成為一種分享與示範,讓個案感受到希望與普同感。

13. 小心避免「重述的衝動」。

重複的敘述像是一種「複誦」,難以帶出真正的體驗。體驗存在於此時此刻──here and now──而不是遙遠的 there and then。若故事無法引發當下的觸動與感動,它就很難成為具有療效的歷史回憶。

14. 治療師要避免「過度思考」或「刻意為之的技術」。

那些過度設計的做法,會讓治療師與案家分離,脫離共同的平台。

我想到,今年台東的跨年晚會之所以迷人,是因為許多段落都是臨場即興。常常聽到歌手笑說:「耳麥告訴我,他們還沒準備好!」結果大家只好現場「尬聊」,那些自然、未經修飾的時刻,反而最動人。治療也是如此——當治療師展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,才能創造出最真誠的互動。

15. 讓個案知道,治療師代表的是一個團隊,而非孤單的一對一關係。

這一點讓我特別想到DBT框架的美妙設計:讓個案知道,治療師隸屬於一個「家庭」,而整個團隊都關心他的福祉,願意一同為他的生命目標努力。若我是個案,知道有人每週為我開會、集思廣益地幫助我,內心一定會湧起深切的被支持感。那股力量,真切又安穩。

對我而言,身處團隊中同樣充滿力量。不論是DBT團隊、遺族工作團隊,抑或長期合作的社工與心理師夥伴們,都是我深厚的後盾。身為醫院的一員,我也感受到精神科醫師、醫事夥伴與院牧部、醫教部、醫研部同仁們的支持,還有那些帶來活力的實習生們。仔細想想,沒有人是孤單地在工作──這份連結,讓人充滿能量。

當我們都意識到自己隸屬於一個更大的「家庭(系統)」時,就能幫助個案覺察,他也屬於自己的家庭系統。那麼,不切實際的移情自然會被溫柔地推開,幻象得以釋放,療癒的焦點也能回到:如何陪個案走向一個值得活的人生。


來到全書的最後一個部分,Whitaker總結了自己四十年臨床工作的三十六個訣竅。以下繼續(16~20):

16· 不要用標籤去定義個案。因為會漏掉很多重要的訊息,或者被自己的偏見帶跑。

17. Whitaker用自己成為寄養父母的這樣角度來詮釋治療關係,承諾要成為寄養父母,還有最後要終止寄養關係都是需要許多準備的。跟個案結束治療關係時,也是會有空巢期。

18. 當治療師可以承認自己有時候對個案的狀態『無能為力』時,這是一個交互作用而來的無能為力狀態,並不是治療師自己的責任,或個案的責任,是互動而來的結果。所以,要超越表面的無能感受,而是願意用後設事件概念去理解並接納無能的存在。

19. 鼓勵個案的自由聯想,從自己的自由聯想來鼓勵創造,做出示範。有時候在治療過程,會有一種『靈感』突然出現,或者某種『巧合』,治療師可以存在在這個當下,突然即興的跟個案玩,會有很多互動性。

20. 在會談中善用靜默,不需要急著塞滿靜默。

——

AI協助整合治療師的經驗及運用:

如何實際整合:一個簡單自我練習架構

你可以選一個最近的個案或家庭,做一個「Whitaker 五訣竅回顧」,每次寫大約 10–15 分鐘:

第一步:寫下這個個案/家庭

不用診斷,單純用故事語言描述。

第二步:逐條問自己

16:我最近是用哪些標籤在看他?漏掉了哪些活生生的樣子?

17:如果我把自己當成他的「暫時寄養父母」,我現在最想教/陪他學的是什麼?我心裡怕的是什麼樣的「送走」?

18:我們之間的「無能為力」長什麼樣?誰在拼命、誰在退縮?這樣的互動像誰的舊模式?

19:如果下一次我要多一點自由聯想或玩耍,我可能會怎麼做?安全邊界在哪裡?

20:我在這個關係裡,最怕什麼樣的沉默?如果下次沉默出現,我願意多停留 10 秒,看看會冒出什麼?

第三步:挑一個小小行動帶進下一次會談

不是五個都做,而是選「對現在的我最有生命感、又相對安全的一個」,刻意練習一次就好。

如果你願意,也可以把某一個具體個案、你曾有的「無能為力」或「終止空巢期」經驗寫給我,接下來可以一起把這五個訣竅更細緻地嵌進你的實務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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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全書的最後一個部分,Whitaker總結了自己四十年臨床工作的三十六個訣竅。以下繼續(21~25):

21. 治療師要努力協助削弱代罪羔羊的地位。因為這位代罪羔羊,整個家庭都可以不去面對真正的問題,把所有的不順遂怪在一個人身上,合理化整個家庭的無效,這是非常不健康的。所以Whitaker認為「光是不要聽他講話」就可以開始削弱,好讓家庭一起面對真正的問題,又或者巧妙的把問題再轉成是治療師的問題,好讓代罪羔羊退位,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手法。

22. Whitaker是會邀請自己的工作夥伴在單面鏡後面觀察,然後再出來發表意見的做法,他形容單面鏡後面的人是祖字輩,自己是替代父母,祖輩可以教育父母如何去教養孩子,這種一代傳一代的教誨與傳承,儼然展現在治療情境中,只是這個替代的家族,是更加open minded,可以示範溝通的,讓來求助的家庭有機會學習。

23. 督導的功能就像是祖母,看著自己養育出來的孩子去教養孫輩。而這個督導過程要尊重,不是單純的聽誰的。而是一同去設想,怎麼樣能夠讓後代子孫走向更明亮的未來,更能夠自給自足,甚至貢獻大眾?((看到這裡好有感))

24. 運用諮詢者(如雙面鏡後面的工作夥伴)或者可以走進家族治療當中一同協談搭配合作,讓案家及個案知道是一整個團隊腦力激盪著在討論如何解決問題,那是一種鼓舞,從來不認識的專業人士非常投入在一同為一個家庭集思廣益,可以開放出許多新的可能。

25. 雖然很難接受,但所有治療的失敗都是治療師的失敗,失敗的永遠不是患者。如果患者失敗,那也只是因為治療師失敗了。(這一點DBT的Marsha Linehan也如此相信)所以,治療師還是要擔負起改善治療的責任,面對承認自己的錯誤,然後尋求幫助及改進。((這一點非常苦澀但也很真實,我非常認同,同時也認為這是最大的挑戰))。

——

Whitaker在給出這些建議時,背後帶有溫柔的堅定,還有負責任的態度。我想到了已經過世的阿公阿嬤們,我們也是被照顧到大的,很幸福曾被當成家中的晚輩好好被疼,也學習跟父母互動,長大成人後自然從身上看到長輩們在自己身上的影子。這份傳承平常不去思考也不太有感覺,但如果靜下心來思考,的確有許多感動。

這就是我們希望傳遞給個案的嗎?一股被照顧的感動,然後願意為自己負責,長大以後也可以展現能力,貢獻給社會?原來這也可以是治療的意義之一? 以前沒有這樣想過事情,現在想想,突然有種溫暖的感覺,那是一種對新生的盼望與支持。


來到全書的最後一個部分,Whitaker總結了自己四十年臨床工作的三十六個訣竅。以下繼續(26-30):

26. 治療師不能被動,越積極主動產生反應的,越有可能推進治療。但個案仍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及負起自己行為的責任。

27. 不要只用「抗拒」或「順從」這個向度來判斷個案的改變與否。因為那是治療師自己的需求,不是個案的需求,治療師不要迷失在自己的反移情

28. 治療師可以大方承認,做這份工作有賺錢的目的、有自我成長、豐富人生的目的、有練功的目的,越真誠越好。不要假裝上述這些不存在,那是很大的謊言。(滿好的,我個人是覺得真誠很重要。)

29. 無論治療師如何扮演自己的角色,不能固著,要有彈性。因為固著是非常不人性的,所以Whitaker有時候鼓勵突如其來的自我揭露,例如自己的煩惱、自己的限制、現在面對的困擾、對未來的焦慮等等。很快的,就會離開固著。

30. 當治療沒有進展時,趕緊跟個案成為一個team,一起面對問題,而非單一方的問題。趕緊一起面對,開放自己的限制並允許討論「我們現在怎麼辦會比較好」?」

——

這些是很好的提醒,做為一個治療師,漸漸地觀察自己:

• 主動做什麼?

• 承認什麼?

• 在關係裡揭露什麼?

• 和案主一起面對什麼?


來到全書的最後一個部分,Whitaker總結了自己四十年臨床工作的三十六個訣竅。以下繼續(31-36):

31. 在家族治療過程,可能不免會面對到家族直接在治療師面前衝突,這會讓治療師很緊張,與其擔憂,不如直接站起來離開「觀眾席」,「演員」就會停下來。這個提醒太有趣了,由此可以想像,Whitaker整個職涯目睹過多少次衝突,多到他做出這樣的結論,甚至拿來提醒後進😆 我可以理解,不好看的戲就先轉台,治療師也是需要照顧自己的。

32. 個案如果自殺身亡,總是要記得這是「系統事件(如前面章節所述系統中有人希望他死」,為了不要成為那一位「希望個案過世」的對象,每次跟個案見面時,都要積極處理,積極主動,也包含可以非常真心地對著一個同儕表達自己對那位個案的擔憂,都可以改寫治療師這一邊的系統壓迫。我覺得這蠻有意思的,我覺得這也是系統工作中「冥冥之中」的那種微妙感覺,甚至很開心的跟同儕分享個案的進步,我覺得都可以改寫系統的變化,也許一開始刻意以為之,但久了以後,祝福與關懷我相信可以產生變化。

33. 把死亡掛在嘴邊讓個案意識到人生是有限的,還有世事無常,意外和明天不知哪個先來到,讓家族知道不要認為所有的一切好處都是應該的,努力緩和彼此的關係,善待關係,至少不要再破壞(這是我的理解)。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最恨的人過世了,你開心了嗎?如果不是那麼開心,你希望如何更好呢?不是改變他,而是改變自己,要如何做呢?

34. 治療團隊可以為了讓個案改變而促發壓力給個案,而不是拿掉個案的壓力。我內心完全認同這一點,只怕有些治療團隊成員採相反的觀點,一直養大個案的無助,總有一天意外會發生!

35. 生命力,feeling alive是很重要的,任何死氣沈沈都沒有幫助,如何有意識地把「活生生」帶進治療歷程裡,是很重要的。有時要掙脫社會的束縛,許多規定都把我們的活力壓掉了。

36. 不要在乎治療的進展,因為會污染個案的進展。我覺得,這一直說明我對於治療研究的一半追求與一半不追求的態度。許多療癒是沒有辦法解釋的,如果一定要解釋,會過度解釋。而且說真的,所有參加過研究的人都知道,研究者在找尋什麼。

這36個提醒我覺得非常有趣且親切,我相信再兩年後,我可能閱讀後又會有不同的反思😊


這章節名稱「在喧喧嚷嚷的菜市場說真話」,他提醒大家,不要被「生手」這個姿態困太久,要以「專家」自居,才真的會往「專家」前進。

成為專家,一個關鍵是「不要相信自己拿到的第一手資料」,無論是紙本資料或轉介人的口述,甚至是那些自己打電話進來求助的語言內容。那些真實性需要被質疑🤨,因為那些往往不是真的問題,是表面並非內在真實議題。

許多人來尋求我們,是在看「你接不接得起來」來決定「你是不是專家」,看的人越多,越有政治角力在其中。這一點讓人感到「非常真實」,雖然有點說出了這個領域的「難看+難堪」,但真的是真話。身為馬偕自殺防治中心還有dbt團隊一員,我三四年前被這個議題弄得惱火,接到處傳來的球,不知道怎麼擺放內心的不爽,「轉 個案/推 個案/丟 個案 後 假裝 個案或案家再也與你無關」真的很吐血。我覺得很難看,沒水準且差勁,沒有系統觀,心中只有助人者自己而沒有系統,就認為可以推的乾乾淨淨;但一旦個案知道你有這份心(希望丟掉他的心),不管你是醫師、心理師、社工師、老師、或者任何助人者,他就會用另外一種姿態回到你身邊,也許,是大體的姿態。這是一個很大的警訊,也是提醒,一旦你成為某人的系統,你是無法輕易脫身的,尤其,台灣這麼小,我認為助人者的僥倖心理是純妄念。

這段反思,先寫到這裡。真的要警醒的工作,減少驚醒這種創傷,我也在說給自己聽。


章節名稱:「在喧喧嚷嚷的菜市場說真話」——每一句都像沉甸甸的石頭,字裡行間都帶著重量。

為了讓治療師能持續專注於治療本身,而不總是被「什麼時候該結案」、「該不該投降放手」、「要不要轉介給更有承受力的治療師」等焦慮佔滿心思,我們需要治療師系統中有更多的支持者。那可能是一個團隊,也可能是一位願意一起協作、真誠同行的夥伴——像是主治醫師、社工師、關懷訪視員或個管師。

能夠常常彼此談論同一個個案,感覺到自己不是孤軍奮戰,而是在一個有默契的收養系統裡互相支撐——這樣的力量,會讓人重新有能力愛、也更能承受。在這樣的合作關係中,兩人有共同目標:一起成為替代的父母、叔叔或阿姨們,陪伴個案長大。不要讓治療師像單親一樣獨撐全場,那樣太孤單、太辛苦了。

我心裡總覺得,這是個理想而又值得複製的概念——尤其當手上的個案特別困難時。

在這一章的結尾,Whitaker 提到,許多母親以「偽單親」的姿態撫養孩子——排除父親、隔離父職,讓父親無緣承擔起應有的責任。這,是一種深層破壞家庭的過程。就算父親的作風與母親不同,他身上仍有能發揮的父職價值。傳統意義上的父親,會帶孩子走進世界,指著自己的領地與努力所得,告訴孩子:「這是我們共有的資產。而你還能開闢屬於自己的天地──帶著我的祝福,去闖出一片天空,榮耀我們的家族!」

每當我想到這樣的父親,能給孩子這麼強大的生命能量,推他向世界前進,我都感到一股充滿生命力的暖流在體內奔湧 💪

而若現實中,我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父職,也可以透過想像──想像一個理想的父親形象,如同天父賜給我們力量一般。

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.


〈精神治療師的養成〉上

這個章節的真誠自我揭露,幾乎撕開了人們對心理治療的假面具、幻想與理想化。

Whitaker 坦率承認,許多人之所以踏上這條職涯,往往是因為內在潛藏著某種發病的危險因子。對瘋狂的恐懼,使他們急忙坐上「治療者」這個與疾病相對的安全而權威的位置,藉此獲得短暫的控制感。

只是,這份控制終究難以維持。某一天,當人終於看清這個角色的侷限時,又會被推回瘋狂的邊緣——彷彿再次臨近發病。因為原來那份對「掌控」的渴望,其實從未真實存在,也許一直只是心中的執念與幻影。

然而,這個艱難的歷程不該被輕忽。若能安然穿越其中,某種意義上,也完成了對自己的渡化。成為治療師的過程,其實是持續練習成為更完整的人的過程。

〈真實宣洩你的憤怒〉 這個標題本身就令人著迷——原來,治療師也可以(甚至應該)對個案大發雷霆,以此促動改變。至於如何拿捏與實踐,想必需要極大的勇氣與技術。

〈發展有違天性的角色〉 這一 篇讓人莞爾。長期扮演寄養父母的角色,總有一天會把自己的腦袋燒壞(更何況我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!我的唯一毛小孩幾年前也 881 了……)。

Whitaker 推崇的是同儕督導——一群人拉拔一群人的過程。彼此間既能共享歡樂,也能互相消遣、學習、甚至搞笑。正是這樣的同儕網絡,支撐著我們在這條職涯上繼續前進。

〈讓個案回答自己的問題〉 這一點我也深有同感。治療師不必成為那個「聰明的人」,因為個案才是自己生命問題的專家。我們的任務,是提問並陪伴他們不再逃避那些真實的議題。

〈隔絕在某個時空裡的治療師〉——這句話實在深刻。當個案能夠拋下我們、繼續前行,其實正是治療最好的結果。就像孩子長大離家,有空再回來看看即可。

當然,若還處於努力開業、爭取收入或累積經驗的階段,要有這樣的豁達並不容易。幸好醫院相當小氣,沒有給我們分成(對,就是沒有),所以我倒也免去了這方面的壓力。

我可以自由去學自己想學的,也能更自在地祝福離開的個案——他們能走多遠,那就是他們的旅程。而這種心境的轉變,說真的,是十五年後才慢慢成熟的;也許,是內在的 Self 更加穩定,不再用那個拼命的 Manager 把自己累垮。


〈 精神治療師的養成〉(中)

〈分享身體經驗〉

這裡 Whitaker 描述了一種「同頻共振」的經驗,那是一種超越語言與意識層面的連結,往往能立刻帶來深刻的理解與同理。這種身體層次的分享,正是 Somatic Experiencing(SE)所強調的重點——當治療師以身體去感知、呼應個案的狀態時,兩個人會在非語言的層面上真正「相遇」。

〈第 N+1 個治療師〉

很多個案會透過「下一個治療師」來否定「上一個治療師」的價值。若治療師因此沾沾自喜,那就太天真了。與其慶幸自己被「選上」,不如把心力放在理解:他在前幾段治療關係裡,是怎麼開始、又是怎麼結束的——這也是 DBT 初談, 治療前期(intake,pretreatment )階段極為重視的部分。

Whitaker 進一步建議,若情況允許,可以邀請個案的前任治療師一同加入此次治療,或者鼓勵個案回到前治療師那裡,修復他們之間的負向移情。我十分認同。

Whitaker 寫道:「這麼一來,你不僅可能成為他前任治療師最好的朋友,也能擺脫這個到頭來很可能以慘敗收場的燙手山芋。」──真是既誠實又諷刺。我想,他之所以這樣寫,是因為自己也接過太多別人「傳過來的球」;有時候,荒謬在治療人際之間,就是瞬間發生。

荒謬之處在於,許多人總想逃開自己的責任,把應由自己承擔的部分,推給別人去替他承擔。這個「傳球遊戲」在人際間、甚至治療場域裡,不斷上演。

有時,Whitaker 甚至會讓個案原本系統裡的重要他人一同進入治療。這是個大膽的動作——極可能一翻兩瞪眼,因為它會戳破所有人不願面對的真相:「基本上,個案已經被系統放棄了。」

看到這裡,我才明白自己先前難過的根源。Whitaker 果然是前輩。他提醒我們,即使個案感到孤立,治療師並不孤立。背後有許多可見與不可見的支持力量——我們屬於一個穩定而延續的系統,其中包含了自己臨床世代的精神與傳承。

正因如此,即便面對混亂、被迫推進去的系統或關係網,我們仍能站穩腳步,不被那團無解的毛線球捲入,也不再因對方的起伏而身心俱疲。

(呼~應該是上帝要我讀到這裡吧~~~~很好的提醒,我完全被傳達理解及認可了,一言難盡的感受,在Whitaker的筆觸下,被Validate到了最高點,真想對天空大喊:最高!)


〈 精神治療師的養成〉(下)〈全書完〉

《扮演協同治療師的錄影機》

我們都要不斷努力從自己的觀點退出來觀察自己,這樣才會進步,錄影檔錄音檔都是基本自我訓練的關鍵,有時候也可以成為協同治療師的錄影機,換句話說,就是不評價專一有效地觀察與描述夥伴的行為給對方/學生聽,引導他看到自己。

我現在也會鼓勵個案錄我們會談的錄音回去聽(如果他很容易解離的話)。有時候他聽完,進展會比較快,因為他多了一個自我觀察的機會。責任也會回到他身上。

《給予無條件的肯定》

當一個人接收到無條件的肯定時,他會有各式各樣屬於自己的創意,「做什麼都可以」。跟身邊的家人、朋友、個案傳達這個重要的訊息,他才會開始成長,他知道我沒有要給他限制,自發性的創意就會來了。

《最後的祝福》

「不斷成長的治療師還有一個特性,那就是越來越能靈巧的處理那些重要,但無法單刀直入的問題,你妄自尊大的心理會遞減,你會對你投入的過程有越來越多的覺察,你會知道在那個過程中,案家的力量要比你自己,甚或你和你的協同治療師組成的團隊大得多。你也會培養出更強的推斷力,並對身心靈構成人格的整體擁有更靈活的感知能力。你會更懂得運用你在對治的多重系統:個體、次團體、家族、男性、女性、三代的母親、三代的父親,以及許許多多其他各種三角組合。漸漸的,你會將你的專業角色與你的個人生活更清楚的化分開來,從而享受更豐富的個人生活。面對你在每個家庭裡看到的普世問題:瘋狂,、自殺衝動、死亡的幻想、殺人的幻想、亂倫、各種錯綜複雜的成癮,你會越來越能承著應對。最後,你會更加享受你的角色,因為你越來越能掌握他,而不是被他箝制,而且你會體驗到自己內心不斷擴大的平靜感。」

———

謝謝這本書,從這裡面看到好多DBT設計原則的起源,一開始以為只有無理溝通的學習,後來看到系統觀點、跟團隊概念,那是足以撐起一個治療師的成長,我覺得真的很棒,能夠了解大師心中的大師觀點,是我的幸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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